姜徊跟着苍为幽，一前一后，沉默地踏着月色，来到了上清峰小院中。
苍为幽站在院中，仰头看天。
不知过了多久，他猛然转身指向姜徊。
“你这个......”
可眼前的景象，让他不得不闭嘴。
姜徊坐在收拾东西回悠然峰前，顺手收起的矮凳上。
跟前的矮几早已摆满了各式吃食，自然也有齐小玉刚给的那盒灵果。
她一手端着自己的大木碗，一手夹着之前金柱给烤的牛肉。
“坐，师尊。”
“分你吃。”
一般人她不分，不亏心的时候她也不分。
亏心了也不一定能分。
能让她分东西吃，这事这人就都不一般了。
苍为幽闭了闭眼，随后再次仰头看天。
又过了良久，才说服自己在她跟前的矮几对面落了座。
“说说吧。”
姜徊自是知晓他要问什么。
不过就是问问她现如今所知的，她自己的来历。
她嘴里嚼着肉。
“不知从何说起。”
角度太多，不好找。
苍为幽冷笑一声。
“呵，那便从你那梦说起。”
“你今夜的梦，入得太快，也与从前太不一样了些。”
“从前你倒是会顾左右而言他，既到了如今这个地步，倒是也不必掩藏了。”
他就算是蠢货，见识了这么多事，也该知晓其中厉害了。
姜徊放下大碗，抬手往桌上拿了一片菜叶子，包着烤牛肉就往嘴里塞。
牛肉下肚，她才抓了一把灵果靠着自己的护体灵力开了口。
“今夜这梦，的确不一般。”
“一个大阵，一个阵中的女子，一柄被迫丢弃的剑。”
“今日那女子开口唤我了，她唤我姜徊，让我杀人。”
苍为幽头疼得再次直接闭上了眼，一手更是来来回回地捏着眉心。
闻着她身上若有似无传来的血腥气，他勉为其难劝好了自己。
“那闻境呢？伏鄢呢？”
“闻境为了掩藏你的消息，竟让为师直接捏碎了他胎光一角。”
“闻境自回妖界始便不敢再冒然来仙都，可伏鄢却是暗中来了不少次，都在问你的何时回来。”
“他们与你说过什么？”
姜徊眼神放空，开始回想。
“伏鄢想得好处，所以一直盯着我，想来是因着我那言灵之法。”
“至于闻境，他曾唤我尊上。”
“他还说什么，我竟保下了爽灵一魂，而后就是满嘴因果.......”
“没听懂，反正不是坏事。”
说起言灵之法，苍为幽眼神一凛。
“为何在秘境中不曾用此法？”
姜徊眼神多少有些不尊重。
“他可是与您境界一般高的。”
“用了言灵之法，谁先死可就不好说了，还是用心头血入阵比较实在。”
反噬一起，她连站直都难，谈何杀魔。
苍为幽直直看着她，眼神又恢复了从前那般，让人难以看清情绪。
“姜老五，你可知随着你破境，你现如今已很难控制自己了。”
“你的力量，你的术法，你的杀念。”
“似是都在脱离你的掌控。”
他们似是都想唤醒她。
可谁又能保证，唤醒的她，还会不会是她？
若不再是她呢？若她难以控制己身了呢？届时还会有谁能控制她？
神域怕什么，怕寒渊祸世。
她定是神域要寻的人，可她偏偏是火灵根。
这一切又到底是哪里不对.......
「轰隆.....」
一阵沉闷的，仿佛来自大地深处的轰鸣声，突然从脚下传来！
整个上清峰，乃至旁边的悠然峰，都开始剧烈地摇晃起来，眼前的两层小院摇摇欲坠。
苍为幽脸色一变，神识瞬间铺开，笼罩两峰。
姜徊也站起了身体，眉头微蹙。
苍为幽的神识定在了两峰之间的山坳处。
那处是一条小河，可小河底下的地面却是裂开一道巨大的缝隙。
裂缝之中源源不断地涌出晶蓝液体，宛若灵气凝成的实质......
它们顺着河流蜿蜒铺满，其间光柱，将夜空映照得如同白昼！
浓郁的灵气如同潮水般向四周扩散，迅速笼罩了整个上清峰和悠然峰！
苍为幽收回神识，阖眸捏着眉心。
“这些‘变故’，合理吗？”
万年不见再有灵脉的仙都，竟生出了灵脉？
还是将就宗的地界？
嚯哟.......
姜徊轻咳着也收回了神识。
“不太合理。”
这种事情，如何合理？
两人对视着沉默，随后齐齐躬身拿起各自的矮凳。
又齐齐提着矮凳，要死不活地走出小院，往山下山坳处走了去。
行至半山腰处，便遇得了跑得满头大汗的金柱。
金柱虽然惊讶眼前的师尊和小师妹这有些奇异的默契。
可还是大事要紧。
“师尊，小师妹！”
“地动之后生出灵脉来了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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