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过在那之前，我们得先离开这里。”
柚梨泷白下意识地咬住了自己的嘴唇，牙齿陷入柔软的唇肉，带来一丝尖锐的刺痛。
他转过头，视线掠过电视屏幕上那个被定格在半空的、像素化的马里奥。
他又看了看这个陪伴了自己无数个日夜的房间。
米黄色的地毯，柔软得可以陷进去。
墙上泛黄的动漫海报，主角的笑容依旧灿烂。
书架上，那些被他通关了无数遍，甚至能背出每一个隐藏砖块位置的游戏卡带，正静静地躺在那里。
这里是他的整个世界。
但就在刚才，有人在他的宇宙之外，撕开了一道通往更广阔星海的裂口。
他说，那里有比马里奥更真实的冒险，有比97级更高的存在。
少年深吸一口气。
他迈步，跟上了安卿鱼的背影。
他的白色长发在身后流淌，划过昏黄的灯光，像是一捧被揉碎的月光。
“走吧。”
两人一前一后穿过那条狭长的走廊。
厚重的金属门在他们身后无声地合拢，隔绝了那个小小的、温暖的，却又无比孤独的世界。
冰冷的空气重新包裹了全身。
安卿鱼的耳麦中，传来江洱的声音。
“【净土】的中央系统已经被我完全接管，所有外出的神谕使都被隔绝在了外面，他们回不来了。”
“核心资料库也完整拷贝，并删掉了，确保无法恢复。我们现在撤离吗？”
“嗯，我们回去。”
安卿鱼的脚步没有停顿。
“需要的东西已经到手，剩下的，就等老师发号施令了。”
“明白。不过，高天原的位置依旧是个谜，数据库里没有任何直接线索。”
“谁知道呢。”
安卿鱼耸了耸肩膀，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。
“也许就在天上看着我们呢。”
“不过，现在，我们可以知道的是高天原与日本这个【人圈】已经彻底分裂了。”
三人很快登上了神谕使往返于【净土】与地面时所使用的白色胶囊飞行器。
飞行器内部空间不大，同样是纯白色的冷淡风格。
随着轻微的震动，胶囊仓平稳升空，穿过那道被白厄斩出的、狰狞的巨大缺口，猛地冲出了【净土】的囚笼。
下一秒，东京的夜空，毫无征兆地在舷窗外猛烈铺开。
柚梨泷白的呼吸，瞬间停滞。
他的眼睛瞪到了极限。
无数的霓虹灯光，汇聚成一条条奔腾不息的、由光组成的河流，将整座城市染成了一片绚烂到令人目眩的海洋。
车流是橙黄色的光带，摩天大楼是蓝紫色的光柱，巨大的电子广告牌上，人脸的光影变幻，沉默地俯瞰着下方蝼蚁般的人群。
他从未见过如此复杂、如此庞大、如此鲜活的画面。
他死死地将脸贴在冰冷的舷窗上，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，试图将眼前的一切都刻进脑海。
“这就是……外面的世界？”
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“这只是开始。”
安卿鱼站起身，走到舱门前，俯瞰着下方那片繁华。
“真正精彩的，还在后面。”
飞行器无声地划过夜空，缓缓降落在一栋摩天大楼的楼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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