冰冷沙哑的声音如同附骨之蛆。
缺门牙汉子刚跑到门口，脚踝就被一只冰冷粘腻的手死死抓住！
他惊恐回头，正对上殷素素那双毫无感情、如同看死人般的眼睛！
殷素素借着抓住他脚踝的力道猛地一拽！
缺门牙汉子重心不稳，惨叫着向前扑倒。
殷素素顺势翻身骑上他的后背，沾满泥血的手指如同铁箍，死死勒住他的脖子！
双腿如同铁钳般锁住他的腰身！
缺门牙汉子拼命挣扎，双手胡乱地向后抓挠，在殷素素的手臂上留下道道血痕。
但那双勒住他脖子的手臂，还在不断收紧！
他眼球凸出，舌头外伸，喉咙里发出“嗬嗬”的漏气声，挣扎的力道越来越弱……
“娘！给！”
老四白子叙（十岁）不知何时捡起了地上那根沾血的粗树枝，颤抖着递了过来。
殷素素空出一只手，接过那根沉重的木棍。
没有丝毫犹豫，眼神冰冷如万载寒冰，高高举起，对准身下缺门牙汉子的后脑勺，用尽全身力气，狠狠砸下！
“噗！”
沉闷的骨裂声。缺门牙汉子的身体猛地一僵，随即彻底瘫软下去。
破庙内，死一般的寂静。
只剩下外面狂暴的风雨声，和孩子们粗重惊恐的喘息。
殷素素喘着粗气，从尸体上翻身下来，浑身沾满了泥泞、血污和脑浆的混合物。她撑着那根染血的木棍，缓缓站直身体。
冰冷的雨水顺着她额前散乱的碎发滴落，冲刷着脸上的污秽，却洗不去她眼底那深沉的、属于末世煞神的戾气。
她的目光扫过地上三具死状各异的流民尸体，最后落在孩子们身上。
七个孩子，大的白子白，满脸血污，手里还攥着沾着红白之物的石头，胸膛剧烈起伏，眼神里是劫后余生的惊悸、巨大的悲伤，还有一种被血腥洗礼后的茫然和……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狠厉。
小的老五白子述、老六白子琛（九岁八岁），紧紧抱在一起，吓得尿了裤子，小脸惨白，看着她的眼神充满了极致的恐惧，如同看一个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。
“娘……你……”
老大白子白看着母亲那双完全陌生的、冰冷刺骨的眼睛，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。
殷素素没有回答。
她的目光越过孩子们，落在破庙中央，白山那具逐渐冰冷的尸体上。
带不走。
山路崎岖，七个孩子已是极限。
留下？
曝尸荒野？
被野兽啃食？
或者被后续的流民发现？
不！
绝不允许！
这个用命护住了她和孩子的男人，必须保有最后的尊严！
“去。”
殷素素的声音沙哑冰冷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，指向破庙角落堆着的、半湿的枯枝，“把能烧的柴火，都搬过来。”
孩子们被她冰冷的语气慑住，下意识地行动。
连最小的老六，也跌跌撞撞地去捡拾散落的小树枝。
很快，一堆湿柴混合着一些相对干燥的枯叶，堆在了白山高大的尸体旁。
殷素素再次将手探入怀中（空间掩饰），取出那簇富含油脂的变异植物干絮，塞进柴堆下。
指尖微光一闪，一点火星精准落下。
“噗！”
橘红色的火焰腾起，贪婪地舔舐着湿柴，发出噼啪的爆响，浓烟滚滚。
火焰迅速蔓延，将白山冰冷的身体包裹其中。
“爹——！”
白子白发出一声悲鸣，又想扑上去。
“站住！”
殷素素厉喝，冰冷的目光如同实质的锁链将他钉在原地。
“让他干干净净地走，总比被野狗啃了好！”
白子白浑身剧震，看着火焰中父亲逐渐模糊的身影，巨大的悲伤和无力感将他淹没，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，额头抵着冰冷的泥地，肩膀剧烈耸动，发出压抑到极致的呜咽。
其他孩子也默默流泪跪倒在地，火光映照着他们惊惶未定的小脸。
殷素素面无表情，用那根染血的粗树枝拨弄着柴火，让火焰燃烧得更快。
火光跳跃，映亮她半边沾满血污的侧脸，明暗交错，如同冷酷的审判者。
空气中弥漫着皮肉焦糊和木头燃烧的混合气味。
火势渐熄，地上只剩下一片暗红的余烬和散落的、焦黑的骸骨。
殷素素拿出了一件相对完整的外衫，铺在地上。
她动作近乎漠然，用树枝仔细地将那些冷却下来的白骨，一块块拨拢到衣服上。
最后，她拿起了一直放在白山身边、豁了口的粗陶碗——碗沿上，清晰地印着几道暗红的、属于白山的血指印。
她小心翼翼地将那些骨灰，连同一些细小的骨脂，一点一点地收拢进这个染血的粗陶碗里。
动作缓慢、郑重，带着一种无声的肃穆。
做完这一切，她用衣服将碗仔细包裹好，打成一个结实的包袱。
这个染血的骨灰包袱，沉甸甸的，带着火焰的余温与死亡的冰冷。
她站起身，将那包袱递向跪在地上、泪流满面的老大白子白。
“拿着。”
声音依旧冰冷，却重若千钧，“你爹的骨灰。”
白子白颤抖着抬起头，看着那个包袱，又看向殷素素那双深不见底、仿佛蕴藏着无尽风暴的眼睛。
“以后” 殷素素的声音不高，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孩子的耳中，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寒意。
“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，我们在一起埋了他。
我们在哪里，你爹就在哪里！
你爹并未离开我们，他会一直在，他会默默守护着你们的！
不哭了！”
白子白颤抖着伸出双手，用尽全身力气接过那个包裹着父亲最后存在的包袱。
殷素素的目光扫过地上那三具流民扭曲的尸体，眼神如同冰封的刀锋。
她最后看向白子白怀中的包袱，一字一句，如同淬毒的誓言：
“用这些畜生的头，祭他。”
七个孩子，连同抱着包袱的白子白，都猛地一震！
他们看着地上那三具死状可怖的尸体，再看看母亲那冰冷刺骨、杀意凛然的眼神。
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！
殷素素不再多言，只是眼睛冷冷的看着庙外下着的雨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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