格伦拖着几乎脱力的手臂,在侄女米娅的搀扶下踉跄着冲回了家中,米娅的父母前段时间跑去白石城有花的生意要做还没有回来,所以只用带上她一起就好了。
“米娅,去后屋!把你婶婶和孩子们叫出来!快!”他嘶哑地喊道,声音里带着急迫。
米娅点点头,松开格伦就往酒馆后面的居住区跑去。
格伦则直奔后院。
他年轻时曾是铁阶高级的冒险者——虽然那已经是二十多年前的事了,自从在探索某处低层地城时受伤实力再无寸进后,他就心灰意冷地回到了家乡花玟镇,过起了安稳日子。
但有些东西,是刻在骨子里的。
比如在危机时刻保持冷静判断的能力——或者说,是求生的本能。
后院马厩里拴着三匹马。
一匹是平时拉酒水货物的老驮马,另外两匹则是格伦的“宝贝”——一匹栗色的母马和一匹深褐色的公马。
这是他当年冒险时留下的坐骑的后代,血统算不上多高贵,但耐力好、机敏、受过基础训练。
格伦一直养着它们,与其说是为了实用,不如说是对过去岁月的一种怀念。
现在,这份怀念可能要救他们的命。
格伦冲进马厩,动作迅速地解开缰绳。
两匹马似乎也感知到了空气中弥漫的恐慌,不安地踏着蹄子,打着响鼻。
“格伦!”妻子艾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格伦回头,看到艾莉带着他们十岁的儿子小托比和八岁的女儿莉莉,在米娅的陪伴下急匆匆地跑来。
艾莉脸上血色尽失,手里紧紧攥着一个鼓鼓囊囊的粗布包裹。
那是家里最重要的财物文书和一些干粮,是格伦很久以前就坚持要准备的“应急包”,艾莉当时还笑他杞人忧天。
现在,她笑不出来了。
“马车!”格伦简短地命令,“把后院那辆轻便马车套上!快!”
一家人立刻行动起来。
格伦和米娅负责套马——米娅虽然年轻,但在酒馆帮忙多年,手脚麻利。
艾莉则将包裹扔进车厢,又把两个孩子抱上去。
小托比吓得小声啜泣,莉莉则紧紧抱着母亲的手臂,大眼睛里满是恐惧。
“爸爸……魔虫是什么?”莉莉小声问。
格伦的手顿了一下,没有回答。
他没法回答。
难道要告诉女儿,那是能把人像撕碎布娃娃一样撕开的怪物?
是连王国正规军都要严阵以待来自地底深处的杀戮种族?
“别怕,莉莉,”艾莉搂紧女儿,声音在发抖,却努力保持平稳,“爸爸会带我们到安全的地方。”
马车很快套好。
这是一辆双轮轻便马车,车厢不大,但足够坐下他们五个人,车厢后面还有个小储物架,艾莉把应急包裹和一些顺手抓来的水囊、毛毯塞了进去。
“走!”格伦跳上驾驶位,抓起缰绳。
米娅坐在他旁边,艾莉和两个孩子挤在车厢里。
“橡根!火花!驾!”
格伦一抖缰绳,两匹马迈开步子,拉着马车从后院的小门驶出,拐进了酒馆后面的小巷。
巷子狭窄,但格伦对镇上的每一条小路都了如指掌。
他没有选择直奔北门——那里现在肯定已经堵成了地狱。
钟声响起已经过去快二十分钟,恐慌的人群会像潮水一样涌向北门,马车、行人、牲畜挤作一团,根本不可能快速通过。
而且……如果魔虫真的从南边来,沿着主路追杀,北门大道就是最显眼的目标。
格伦年轻时在荒野和地城里学到的第一课就是:在逃跑时,永远不要走最明显的那条路。
马车在小巷里快速穿行,偶尔遇到同样惊慌失措的镇民,格伦只能咬牙狠心,呵斥着让马匹加速,从他们身边擦过。
有人认出了他,朝他呼喊,哀求带上他们。
格伦扭过头,不去看那些绝望的脸。
马车太小了,带上他们,所有人都得死。
自私吗?是的。但格伦此刻只想让自己的家人活下去。
“叔叔……我们去哪里?”米娅紧紧抓着车辕,指节发白。
“北边,但不是走大路。”格伦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前方,
“记得镇子东北边那片老橡树林吗?有条猎人小径穿过去,能绕到北边大道更远的地方。路不好走,但隐蔽。”
米娅点点头,她小时候跟镇上的孩子去那片树林玩过,确实有条几乎被杂草淹没的小路。
马车驶出了小巷,来到了镇子东侧的边缘。
一些人家的窗户紧闭,窗帘拉得严严实实——那是选择了躲藏的人。
还有一些人正手忙脚乱地把行李搬上马车或手推车,哭喊声、催促声不绝于耳。
格伦没有停留,驾着马车直接冲出了镇子,驶上了一条通往东边田野的土路。
两匹马卖力地奔跑着,马车在颠簸的土路上剧烈摇晃。
小托比吓得哭出了声,莉莉则把脸埋在母亲怀里。
格伦的心揪紧了,但他不能慢下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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