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从破裂肉囊中掉落的、扭曲畸形的怪物,带着浓烈的甜腥和死亡气息,如同剥了皮的毒蛇,撕裂粘稠的空气,直扑苏玉倾的咽喉。歪斜的嘴巴里,细密的利齿闪烁着粘液的光泽,喉咙深处发出“嗬嗬”的、充满纯粹饥饿的咆哮。
死亡的腥风扑面而来,
苏玉倾瞳孔骤缩,身体的本能快过思考。她甚至来不及完全起身,只能就着刚才摔落的姿势,腰部猛地发力,整个人如同折断的竹子般向后极限仰倒。同时,沾满粘液的左手狠狠拍向身下滑腻的菌毯,强行扭转身体重心。
“嗤啦——!”
怪物带着粘液的利齿擦着她的锁骨掠过,撕裂了她破烂的衣领,留下几道火辣辣的血痕。腥臭的涎水滴落在她颈侧的皮肤上,带来一阵腐蚀般的刺痛。
怪物一击扑空,重重砸在苏玉倾身侧的菌毯上,发出沉闷的“噗叽”声,粘液四溅。它那畸形的肢体爆发出非人的敏捷,扭动着,瞬间调整姿态,那颗长在额头上的独眼死死锁定苏玉倾,歪斜的嘴巴再次张开,发出更加暴戾的嘶吼,准备发动第二次扑击。
苏玉倾在菌毯上狼狈翻滚,沾满了暗红粘液。她右手紧握的青铜匕首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寒芒。她眼神冰冷,没有丝毫犹豫,在怪物再次弹起的瞬间,她不是后退,而是猛地迎了上去。身体压到最低,如同贴着地面滑行的毒蛇。
“噗嗤!”
匕首带着苏玉倾全身的力量和决绝的意志,精准无比地从怪物相对脆弱的、扭曲的脖颈下方刺入。暗青色的刀刃如同烧红的烙铁,瞬间没入那青灰色的皮肉。
“嗷——!!!”怪物发出凄厉到变调的惨嚎,身体剧烈地痉挛、抽搐。暗红色的污血混合着粘稠的组织液,如同喷泉般从伤口狂涌而出。它疯狂的挣扎带来巨大的力量,差点将苏玉倾甩飞。
苏玉倾死死握住匕首,用体重压住怪物。她能感觉到匕首刺入的地方,那被规则强行拼凑的脆弱结构正在崩溃。但怪物的生命力极其顽强,独眼中爆发出垂死的凶光,一只扭曲的利爪带着破风声,狠狠抓向她的肋下。
就在这僵持的生死瞬间——
“咔嚓——!!!”
“轰隆隆——!!!”
仿佛整个巢穴的忍耐达到了极限,一声远比之前任何震动都要恐怖、都要近在咫尺的撕裂巨响,如同亿万面玻璃同时破碎,猛地从四面八方传来,紧跟着是山崩地裂般的崩塌轰鸣。
苏玉倾感觉脚下的菌毯如同沸腾的海面般疯狂起伏,头顶的肉壁穹顶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。巨大的、覆盖着粘液和搏动血管的肉块如同陨石般砸落下来。
她甚至顾不上身下的怪物,猛地拔出匕首,身体如同受惊的兔子般向后弹射翻滚。
“轰!”一块巨大的、滴淌着粘液的肉块狠狠砸在她刚才的位置,将那只还在垂死挣扎的畸形怪物瞬间砸成了一滩蠕动的肉泥,暗红的污血和粘液如同喷泉般溅起数米高。
但这仅仅是灾难的开始,
整个通道,不,是整个巢穴空间,都在这一刻彻底崩解。
“噗嗤!噗嗤!噗嗤!”
令人头皮炸裂的撕裂声从头顶、脚下、左右两侧同时响起。那些覆盖在巢穴内壁、用于伪装的灰白色金属板、混凝土层、乃至支撑的钢架结构,如同被无形巨手撕碎的画皮,大块大块地剥落、坍塌。
伪装,彻底消失!
暴露在苏玉倾眼前的,是令人灵魂颤栗的、纯粹而原始的地狱景象。
头顶不再是天花板,而是疯狂蠕动、搏动的暗红色巨大肉壁。粗如儿臂的暗紫色血管如同巨蟒般在肉壁表面虬结、盘绕,里面流淌着粘稠的发光液体。粘稠的、散发着荧光的粘液如同瀑布般不断从肉壁的褶皱和缝隙中倾泻而下。
脚下不再是地面,而是厚达数尺、如同活物般起伏、搏动的暗红色血肉菌毯。踩上去软腻湿滑,发出“噗叽噗叽”的恶心声响。菌毯表面裂开无数细小的孔洞,喷涌着带着甜腥味的孢子烟雾,同时伸出无数细小的、如同触手般的肉质根须,贪婪地缠绕、吮吸着掉落下来的任何有机物。
左右两侧的通道墙壁更是彻底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不断扭曲、裂开的巨大肉壁。肉壁如同拥有生命般在蠕动、收缩,无数条手腕粗细、顶端带着吸盘或骨刺的血肉触须,如同毒蛇般从肉壁的裂缝中疯狂地探出、挥舞、抽打,粘液随着它们的动作四处飞溅。
而最恐怖的,是从那些剥落的伪装层下方、从剧烈蠕动的肉壁裂缝中、从翻腾的菌毯深处…爬出来的东西。
它们不再是之前那些披着人皮的“士兵”或行为僵硬的“人偶”。而是彻底褪去了所有伪装、展现出巢穴自身孕育的、最原始也最恐怖的杀戮形态。
有的像是被剥了皮、肌肉和骨骼都暴露在外的巨大猎犬,四肢着地,脊椎骨如同镰刀般高高翘起,滴淌着粘液,裂开至耳根的大嘴里布满螺旋状的利齿,发出无声的咆哮。
本小章还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