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就是废土,活着就是最大的奢侈,也是最大的折磨。
五分钟很快过去,车队再次蠕动起来,拖着长长的尘土尾巴,驶向地平线。
又颠簸了不知道多久,就在何啸感觉自己快要被颠散黄的时候,开车的刀疤脸突然骂了一句:“操!总算他妈的要到了!”
何啸精神一振,挣扎着扒着车窗往外看。
前方依旧是一片看起来毫无生机的戈壁,但在几座巨大的、如同怪兽骸骨般的风化岩山体之间,隐约能看到一片更加深邃的阴影。随着车队靠近,那阴影逐渐清晰——那是一个巨大的、半埋在地下的旧时代军事掩体的入口。
入口已经被各种锈蚀的钢板、混凝土碎块和沙土掩埋了大半,只留下一个需要车辆俯冲才能进入的、黑黢黢的倾斜洞口。洞口周围布满了伪装网和沙土,不走到近前根本发现不了。几个隐蔽的哨位上,有人影晃动,看到车队,打了几个手势。
“二号巢穴到了!都他妈打起精神!”刀疤脸吼了一嗓子,操控着运输车,跟着前车,一个俯冲,扎进了那个黑暗的洞口。
光线瞬间暗了下来。车辆在一条粗糙开凿的、向下倾斜的隧道里行驶,隧道壁上是裸露的岩石和加固的钢架,顶上滴滴答答地渗着水,空气变得潮湿阴冷,混合着浓重的霉味、铁锈味和一股…淡淡的硝烟味。
隧道并不长,很快前方豁然开朗!
车队驶入了一个巨大的、灯火通明的地下空间。
何啸瞪大了眼睛,被眼前的景象震了一下。
这地方…比之前的露天营地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。
空间巨大得惊人,头顶是高大的、浇筑了混凝土的拱顶,上面挂着几盏用大功率电瓶供电的探照灯,发出刺眼的白光,将整个空间照得亮如白昼。四周是坚固的混凝土墙壁,很多地方还保留着旧时代的军事标识和斑驳的标语。
这里显然被“锈火”改造过,但比之前的营地有秩序得多。空间被划分成了不同的区域:生活区是用集装箱和简易板材搭建的二层棚屋,虽然依旧简陋,但比外面的铁皮棚子结实;维修区堆满了各种拆卸下来的机械和零件,几台看起来还能用的机床正在运转,发出轰鸣;甚至还有一个用铁丝网围起来的、里面养着几十只瘦骨嶙峋沙鼠的“养殖区”。最扎眼的是角落里的军火库,厚重的铁门开着,能看到里面堆放着不少保养得还不错的枪械,甚至还有几具火箭筒。
不少锈火成员在这里忙碌,看到车队进来,纷纷停下手中的活计围了上来。他们虽然同样穿着破烂,但精神状态明显比外面营地那些拾荒者要好,眼神里带着一种见过血、有依托的凶悍和警惕。
“头儿!你们可算回来了!” “外面情况怎么样?” “妈的,听说损失不小?” “这大家伙是啥?”有人好奇地指着运输车斗里的金属罐子。
面具男从车斗上跳下来,摘下了那个狰狞的野兽头骨面具,露出一张饱经风霜、棱角分明、带着一道狰狞刀疤的脸。他眼神锐利如鹰,扫视了一圈手下,声音带着疲惫却依旧有力:“少他妈废话!赶紧卸车!伤员抬到医疗室去。轻伤的帮忙,把这铁棺材…给老子弄到最里面那间‘静滞库’去。小心点,谁他妈碰坏了里面的‘宝贝’,老子把他扔去喂沙鼠。”
静滞库,何啸记下了这个名字。
一群人立刻忙碌起来,伤员被抬走,物资被卸下。几个壮汉拿着工具,小心翼翼地将那沉重的金属罐子从车斗上吊下来,放在一个简易的平板拖车上,喊着号子,朝着洞穴深处一个更加阴暗的通道拖去。
何啸也被刀疤脸粗鲁地拽下车。“瘸子,你跟老鬼走!”
老鬼提着他的宝贝箱子,示意何啸跟上。两人跟着那拖运罐子的队伍,走进了那条阴暗的通道。
通道不长,尽头是一扇厚重的、看起来就异常结实的银行金库级别的圆形钢铁大门!门上有一个巨大的转盘锁和复杂的气压阀,周围还连接着一些粗大的、不知道用途的管道。门壁上用红色油漆潦草地写着两个大字:静滞,旁边还有几个更小的、模糊的旧时代标识。
两个抱着冲锋枪、眼神冷冽的守卫站在门口,看到老鬼,点了点头,开始配合着转动那巨大的轮盘锁。齿轮发出沉重的咬合声,气压阀嘶嘶地排气。
厚重无比的钢门缓缓向内打开。
一股更加冰冷、带着某种特殊化学药剂味道的、如同停尸房般的寒气,从门内涌了出来,激得何啸打了个哆嗦。
门内是一个不算太大、但异常坚固的圆柱形房间。墙壁、天花板、地板全都是厚实的银灰色特种钢板焊接而成,看不到一丝缝隙。房间顶部有几个结构复杂的喷口,连接着那些粗大的管道。角落里放着几个监控屏幕和一些看不懂的仪表(大部分屏幕是黑的,只有少数几个闪烁着微弱的光)。整个房间空空荡荡,没有任何多余的东西,只有中央固定在地板上的几个粗大金属卡扣,显然是用来固定那个金属罐子的。
小主,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,后面更精彩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