屠戮者及其残部退入荒野的黑暗，如同潮水般退去，只留下满地的狼藉和死寂。
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硝烟味、机油烧焦的刺鼻气味以及淡淡的血腥味。破损的机械残骸随处可见，一些还在噼啪地闪烁着电火花。能量屏障过载熄灭后，营地仿佛被剥去了外壳，裸露在冰冷的夜色中，显得格外脆弱。
劫后余生的感觉并未带来多少喜悦，更多的是沉重和后怕。
“快，抢救伤员，加固防线，快！”凯斯的吼声打破了沉寂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他强迫自己从刚才那惊心动魄的震撼中回过神来，现在最重要的是处理战后事宜。
战士们迅速行动起来，搀扶起受伤的同伴，医疗队提着简陋的医药箱在战场上穿梭。工程人员则开始紧急检修受损的屏障发生器和能源线路，帕克一边骂骂咧咧一边亲自上手，试图尽快恢复最低限度的防护。
雷克斯带着突击队回来了，人人带伤，神情疲惫却带着戾气。他们损失了两位兄弟，被屠戮者的动力爪砸得粉碎，连遗体都找不回来。
“妈的……那鬼东西……”雷克斯吐掉嘴里的血沫，看着屠戮者消失的方向，眼神里充满了愤怒和一丝无力。面对那种超越理解的怪物，个人的勇武显得如此苍白。
指挥所里，何啸小心地扶着莉娜坐下，给她喂了些水。莉娜的精神力透支严重，脸色白得吓人，但眼神却异常明亮，带着劫后余生的悸动和浓浓的困惑。
“刚才……最后那一下……”她喘息着说，“是‘回声’？它干扰了那个怪物？”
何啸凝重地点了点头，他的状态稍好，但同样心有余悸：“应该是它。那种干扰方式……很奇特，不是攻击，更像是一种……更高层面的指令冲突？那个屠戮者好像提到了‘协议冲突’？”
这时，凯斯和处理完紧急事务的帕克也快步走了回来，两人的脸色都极其难看。
“伤亡统计出来了，”凯斯的声音低沉，“阵亡七人，重伤十一人，轻伤更多。屏障发生器过载严重，核心部件需要更换，能源储备几乎耗尽。外围防御工事损毁三分之一。”
每一个数字都像锤子一样敲在众人心上。这是锈火营地近年来遭受的最惨重的一次损失。
“狗娘养的废铁镇！还有那个铁罐头！”帕克红着眼睛骂道，“他们怎么会知道我们这儿有‘钥匙’？还派来这么个玩意儿？”
这也是所有人心头最大的疑问。
“还有‘回声’，”凯斯补充道，眉头紧锁，“它最后为什么要帮我们？那个‘协议冲突’又是什么意思？它和那个屠戮者……认识？”
谜团一个接一个，让人喘不过气。
“必须搞清楚！”凯斯斩钉截铁，“帕克，立刻分析刚才记录到的所有数据，尤其是‘回声’发出的干扰信号和屠戮者最后的能量反应。何啸，莉娜，你们尽快恢复，我们需要你们的能力来分析情况。”
命令下达，营地再次高速运转起来，只是气氛比之前更加凝重和压抑。
这一夜，无人入睡。
帕克和技术团队彻夜未眠，分析着战斗记录。结果显示，屠戮者所使用的技术，虽然外表粗糙狰狞，但其能量核心的效率和装甲的防御强度，远超“废铁镇”应有的水平。甚至带有某些他们无法理解的、与“回声”发送来的某些理论模型隐隐契合的特征。
而“回声”最后发出的干扰信号，经过解析，并非攻击性武器，更像是一种……身份识别码叠加权限否定指令？就像是用更高级的管理员权限，强行中断了屠戮者的某个行动协议。
“协议冲突……”帕克看着分析报告，喃喃自语，“难道说……那个屠戮者，和‘回声’……来自同一个地方？或者，遵守着某种部分相同的底层协议？但因为权限不同或者任务目标冲突，导致了内讧？”
这个推测让所有人背后发凉。如果屠戮者这样的怪物和“回声”同源，那“终末回响”协议面对的敌人，该是多么可怕？而“回声”本身，又究竟是友是敌？
何啸和莉娜在稍微恢复后，也立刻投入到对“种子知识”的梳理中，试图找到与屠戮者相关的信息。何啸集中精神检索着脑海中那些庞杂的记忆碎片。
“……有一些……模糊的记载……”何啸闭着眼，艰难地捕捉着信息，“关于……‘肃清协议’……‘自适应作战单元’……‘边境巡猎者’……这些词偶尔会出现在关于‘阴影’的记载旁边……但具体指代不明……”
“屠戮者……会不会就是这种‘自适应作战单元’或者‘边境巡猎者’？”莉娜推测道，“而‘回声’是‘终末回响’协议的哨戒单元，两者可能系出同源，但使命不同，甚至可能对立？”
“很有可能。”凯斯面色阴沉，“如果‘终末回响’是文明为了保存火种和发出警告，那么‘肃清协议’听起来就更像是……为了毁灭或者清除什么而存在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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