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各位,” 神农的声音平和而清晰,带着让人信服的力量,“大家从各处来,带着各自的多余之物,想换取所需,本是好事。但像现在这样,你找我,我寻他,口说无凭,难以公允,还常常徒劳往返,甚至引起争执,实在不便,也伤了我们各族之间的和气。”
众人安静下来,看着他。神农的威望,早已超越烈山氏,在姜水流域广为流传。他的话,人们愿意听。
“我有一个想法,” 神农环视众人,目光扫过那些充满期待又带着困惑的脸,“我们可否约定一个固定的时间,一个固定的地点,让大家把各自多余、想要交换的东西,都拿到那里去。想要换东西的人,也都到那里去。大家面对面,看货议价,各取所需。”
“固定的时间?地点?” 一个外来的背盐人疑惑道,“那是什么时候?哪里?”
神农抬头,指了指头顶正缓缓移向中天的太阳:“你们看,日头行到天空正中央,影子最短的时候,最容易辨认,对不对?我们就约定,每过五日(以五指计日,是当时常见的方法),当日头行至中天,影子最短那一刻开始,到日头偏西,影子拉到这么长的时候(他用手比划了一个长度)结束。这个时段,便是我们交换物品的时间。如何?”
众人抬头看天,又看看自己的影子,纷纷点头。以日影定时,确实简单明了,大家都能看懂。
“那地点呢?” 烈山氏的一个老者问。
神农指着脚下这片老树下的宽阔空地:“此地,位于我烈山氏部落中心,道路平坦,往来方便。我们可在此平整土地,搭起简易的草棚,供人摆放货物,遮阳避雨。以后,每五日一次,日当正午,此地便是我们姜水流域各部交换物品的场所!大家觉得如何?”
人群中响起一阵嗡嗡的议论声。有人觉得新奇,有人觉得麻烦,但更多人开始思考这个提议的好处。
“都集中到一处,倒是省得我到处跑了!” 那个背盐人首先赞同。
“是啊,我想换陶罐,阿土想换盐,石虎想换肉,老河伯的人想换粮食……大家凑到一起,不就能换成了吗?” 一个烈山氏的农妇说道。
“可是,怎么换才算公平?” 制陶的阿土还是关心他的陶瓮,“我说我的陶瓮好,值一张鹿皮,他说他的鹿皮大,值两个陶瓮,吵起来怎么办?”
神农微微一笑,早有准备:“这便是我们需要商议的第二件事。我们需得大致定下一个‘规矩’,让交换有个依凭,不至于相差太远。”
他让人取来几样常见的物品:一陶罐粟米,一张中等大小的羊皮,一个普通的陶罐,一把磨制不错的石斧。
“大家看,这一罐粟米,大概够一个成人吃多久?这张羊皮,做成衣服,能穿多久?这个陶罐,能用多久?这把石斧,能用来开垦多大一块土地?” 神农引导着大家思考物品的“用处”、“花费的工夫”、“获得的难易”。
“比如,打造一把这样的石斧,从寻找合适的石料,到打磨成型,一个熟练的匠人,大概需要多少时日?而收获这一罐粟米,从播种到收割,又需多少人力、时日?猎取这张羊皮,又要冒多大风险,花费多少工夫?”
在神农的引导下,众人开始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。虽然无法精确计算,但大家对不同物品所包含的劳动、风险、用处,渐渐有了一个模糊的、但相对公认的“轻重”概念。
最后,在神农的主持下,大家大致约定了一些“基准”:比如,一罐粟米,大约可以换一张中等羊皮,或者两个普通陶罐,或者一把不错的石斧。当然,具体交换时,还要看物品的成色好坏、大小尺寸,可以在这个基准上浮动商议。但有了这个大致参照,漫天要价、坐地还钱的情况,就能减少很多。
“还有,” 神农补充道,“交换之时,需得双方自愿,当面看清货物,说好数量。一旦说定,便不得反悔。若货物有暗病瑕疵,需事先言明。我们可推举几位德高望重的长者,在此维持秩序,若有争执,由他们评判调解。”
众人听了,都觉得这办法好。有了固定的时间和地点,省时省力;有了大致的规矩,减少纠纷;有人主持公道,大家放心。那些外来的行商更是高兴,他们再也不用像没头苍蝇一样四处乱撞了。
“好!神农说得在理!”
“就这么办!五日后,日当正午,我们还来这里!”
“我回去就跟我们族长说,让我们部落的人也来!”
人群兴奋起来,之前的争执和烦恼似乎都被这个新奇而实用的办法冲淡了。制陶的阿土和猎手石虎,在对视一眼后,也悻悻地哼了一声,不再争吵,开始盘算五天后要带什么货物来交换。
神农看着重新活跃起来的人群,心中松了一口气。他知道,这只是开始,一个粗糙的雏形。具体的“价格”会随着物产丰歉、需求变化而浮动,规矩也需要不断完善。但重要的是,他为人族之间的物品交换,建立起了一个基本的、有序的框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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