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师尊……” 几乎是本能地,蚩尤脱口而出,随即毫不犹豫地跪倒在地,向着林玄,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。那来自血脉深处的熟悉感,那浩瀚如渊的力量,那直指本心的引导,让他瞬间明白,眼前之人,便是父亲口中那位神秘而强大的“酆都大帝”,他的师尊。
林玄坦然受了他三拜,这才拂袖,一股柔和的力量将蚩尤托起。“既入我门,当守我规。我之一脉,不重虚礼,但重心性,重担当。你记住,从今日起,你便是吾徒,蚩尤。”
“是,师尊!” 蚩尤大声应道,眼中充满了兴奋与期待。
自此,林玄便在这处被他以法力开辟、与外界隔绝的山谷中,开始教导蚩尤。与广成子教导轩辕的文韬武略、治国方略不同,林玄对蚩尤的教导,更加直接,更加侧重于“力量”与“掌控”。
首先,是调和其体内那源自祖巫精血残余的巫族血脉,与今世人族肉身之间的冲突。林玄以自身混元法力为引,结合对轮回、灵魂、肉身的深刻理解,为蚩尤量身创出一套《战魂融血诀》。此法并非高深道法,而是一种引导、融合、强化的法门。通过特定的呼吸、观想、动作,辅以药浴(林玄采集的灵药),逐步唤醒并掌控那潜藏的血脉之力,使其与人族肉身完美结合,不至于因力量暴走而损伤自身,亦能发挥出远超常人的体魄、力量、恢复力,甚至逐步觉醒部分巫族天赋神通——对金铁之气的感应与初步操控,以及对山川地理的天然亲和。
“你之血脉,源于上古巫族,战天斗地,肉身强横,操控法则。然巫族不修元神,不明天数,终是缺憾。你今世为人,拥有人族之灵慧,当取长补短。以人族之灵,御巫族之力,方是正道。” 林玄谆谆教导。蚩尤天赋异禀,加之林玄因材施教,进步神速。数年下来,他已能初步引动血脉之力,肌肤骨骼坚硬胜铁,力能扛鼎,对金属兵器更是有着天然的掌控力,凡铁入手,如臂使指。
在锤炼肉身、掌控力量的同时,林玄更重视对蚩尤心性与智慧的培养。他并未因蚩尤天生战意澎湃,就只教杀戮征战之法。
“蚩尤,你可知何为‘兵’?” 一日,林玄问道。
蚩尤想了想,答道:“兵,就是刀枪剑戟,是杀敌的武器。”
“此乃器,非兵之道。” 林玄摇头,“兵者,凶器也,圣人不得已而用之。然,洪荒寰宇,有生之物,必有争。故兵不可废。兵之道,在于止戈。”
“止戈?” 蚩尤不解,“用兵戈,如何能止兵戈?”
“以战止战,以杀止杀。” 林玄目光深远,“当纷争无法以理平息,当外敌入侵不得不御,当内部叛逆不得不讨,则需用兵。用兵之目的,非为炫耀武力,非为掠夺杀戮,而是以最小的代价,最快的速度,最有效的手段,终结兵祸,带来和平。此方为‘止戈为武’之真意。你要成就的,非是只会冲锋陷阵的猛将,而是能执掌兵戈、明辨是非、知进退、晓生杀,为人族定下征伐规矩、守护疆界的‘兵主’。”
“兵主?” 蚩尤喃喃重复,眼中闪过思索的光芒。
“不错,兵主。掌征伐,主杀伐,但征伐有度,杀伐有因。对内,讨逆平乱,维护秩序;对外,抵御外侮,开疆拓土。兵锋所向,当为正义,当为人族整体之利。兵主之位,需有大勇,亦需有大智,更需有仁心。勇,方能临阵不惧,指挥若定;智,方能运筹帷幄,决胜千里;仁,方能爱惜士卒,不妄动刀兵,不滥杀无辜。”
林玄的话,如同晨钟暮鼓,敲打在蚩尤心上。他天生好战,但并非嗜杀蠢笨之人。在师尊的引导下,他开始思考战斗之外的东西。为何而战?战胜之后又如何?如何能让部落在战斗中减少伤亡,获得最大利益?如何能让敌人畏威而不怀德,甚至心服?
林玄不仅讲道理,更授实际。他传授蚩尤兵法韬略,从最基本的阵型队列、侦察警戒、后勤补给,到更高深的奇正相合、虚实变化、攻心为上。他将一些简单的巫族战阵(经过改良,适合人族)融入其中,教蚩尤如何利用山川地势,如何以少量精锐击破松散之众,如何鼓舞士气,如何临阵应变。
他还教导蚩尤治军之道。“兵者,国之大事,死生之地,存亡之道。军无法不立,无信不威。需明军纪,晓赏罚,同甘苦,共生死。将领当爱兵如子,兵卒方能用命效死。乌合之众,即便个个勇武,亦难敌训练有素之师。”
除了战斗与治军,林玄同样重视生产。“无粮不稳,无器不利。九黎多山,可狩猎,亦可开垦梯田,种植耐旱作物。山中多矿,尤其是铜矿,乃铸兵之基。你当鼓励族人,改进冶炼之术,锻造更精良的兵器与农具。兵精粮足,方能立于不败之地。可效仿神农圣皇旧制,与周边部落互通有无,以山中矿产、猎物,换取平原的粮食、布匹。商贸繁荣,部落方能富足,富足方能强兵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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