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玄顿了顿,看着心神激荡的蚩尤,继续道:“吾于轮回之中,察觉你之特殊,你之血脉,你之战魂,与吾之道,有缘。更兼你心性坚毅,勇猛果敢,有战神之资,非是纯粹嗜杀之辈。故,吾化身入世,收你为徒,传你《战魂融血诀》,助你熔炼前世巫血,凝练不屈战魂,重走战巫之路。更赐你虎魄刀,此刀乃吾以幽冥血海煞气、辅以先天庚金之精炼就,与你之巫族煞气、战魂本质契合,可助你发挥血脉之力,亦是一件杀伐至宝。阪泉之战,你与轩辕论道,明悟‘兵道’真谛,以武止戈,得证‘兵主’之位,受人族兵戈气运庇护,洗去戾气,稳固根基,此乃你自身机缘与抉择,亦是天意使然。”
“天意……师尊……” 蚩尤消化着这惊天动地的信息,心中五味杂陈。有得知身世根源的了然,有对前世惨烈的悲怆,有对师尊点化、授业之恩的感激,更有一种沉甸甸的责任感,压上心头。“弟子……前世既为巫族大巫,那今生……又当如何自处?我为人族兵主,受人族供奉气运,却又身负巫族血脉因果……这……”
这是他此刻最大的困惑。前世是巫,今生是人。巫族与妖族乃死敌,与人族关系亦是复杂(巫妖大战,人族曾为妖族屠戮,亦曾得巫族庇护,关系微妙)。他如今身为人族兵主,位高权重,受人族气运功德,若他身负大巫蚩尤转世的身份暴露,会引发何等波澜?人族可还能容他?那些残存的巫族,又会如何看待他?他自身的“道”,又该如何走下去?是继续做这个人族兵主,享受安逸与权柄,还是……去追寻那血脉深处,属于巫族的,更加狂野、更加自由、更加贴近力量本源的“道”?
“痴儿。” 林玄的声音带着一丝了然,似乎早已料到蚩尤会有此问,“你之前世,确为巫族大巫蚩尤。然,轮回一转,前世已了。今生,你为人,为九黎蚩尤,为人族兵主蚩尤。此乃天地定数,亦是你的因果。巫族血脉,赋予你力量与资质;人族之身,给予你根基与气运。二者并非绝对对立,关键在于,你如何自处,如何选择你的‘道’。”
“敢问师尊,弟子之道,究竟在何方?” 蚩尤抬头,目光灼灼地望向帝座上那朦胧的身影,问出了心中最大的疑惑,“弟子为兵主,掌人族兵戈,享人族气运,位极人臣。然……弟子近日,常感空茫。兵戈杀伐,守护秩序,此诚为道。然,此道似有尽时,弟子体内战血,常感躁动,似有无形枷锁,不得畅快,不得突破。难道弟子之‘兵道’,便止步于此,做一个受香火供奉的‘神灵’吗?这与弟子心中所向,与血脉深处那股渴望战斗、渴望突破一切、渴望以力证道的本能,似乎……相悖。”
他将心中压抑许久的困惑与不甘,一股脑地说了出来。在师尊面前,他无需隐藏。
林玄闻言,沉默片刻,方缓缓道:“你之所感,吾能体会。你之‘兵道’,源于巫族好战之血,成于人族征伐守护,本为‘杀伐’与‘守护’之结合。然,你之本性,终究更贴近巫族,渴求力量,渴求战斗,渴求以力破法,以战证道。人族兵主之位,予你权柄与气运,亦予你束缚与责任。此位格,可助你安稳修行,享人族香火,得气运庇护,甚至借此窥得一丝大罗乃至更高境界。然,此道,终非以力证道之途。以力证道,乃是以无上伟力,强行打破天道枷锁,证得混元,此道最是艰难,亦最是纯粹,需勇猛精进,一往无前,不假外物,不依气运。而你之兵主位格,依托人族气运,虽可速成,却也受其制约,难达以力证道之极致。”
蚩尤身躯一震,师尊之言,直指他内心最深处那朦胧的渴望。是的,他骨子里渴望的,是那种纯粹的、不依靠任何外物的、以自身力量打破一切束缚的“道”!人族兵主,位高权重,但这份权柄和气运,似乎也成了束缚他翅膀的无形枷锁。
“然,以力证道,谈何容易。” 林玄话锋一转,“自盘古大神开天辟地,以身陨为代价,行以力证道之后,此路几近断绝。洪荒无数元会,惊才绝艳者无数,敢于尝试此道者,寥寥无几,成功者……近乎于无。巫族天生肉身强横,不修元神,不悟天道,本是最适合走以力证道之路的种族。然,十二祖巫,个个有堪比准圣之能,联手甚至可布下都天神煞大阵,凝聚盘古真身,有圣人战力,却终究未能以力证道,最终陨落于量劫,此乃天命,亦是巫族不修元神、不悟天道之局限。”
“你身负巫族最精纯的大巫血脉与战魂,更兼今生为人,得人身之灵慧,可一定程度弥补巫族不修元神之缺陷。吾传你《战魂融血诀》,便是助你熔炼血脉,凝练战魂,以战魂代元神,走出一条独特的战巫之路。此路,有以力证道之雏形,然,欲达极致,需有无尽战意为火,生死搏杀为炉,不屈意志为薪,方能在战斗中极尽升华,打破极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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