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而,平静之下,暗流已生。
帝尧在位第七十年左右,天地间开始出现种种不祥的征兆。
先是,星河(银河)之水似乎比往年更加汹涌澎湃,星光晦暗不明。有负责观察天象的官员“羲和”与“和仲”上报,言星象紊乱,似有“水厄”之兆。
接着,大地之上,河流开始变得躁动不安。黄河、长江、淮水、济水等主要水系,水位在无明显暴雨的情况下异常上涨,河道迁徙不定,时有漫溢。一些原本平缓的溪流,也变得湍急汹涌,冲刷两岸。
气候亦开始反常。该下雨的地方干旱,该晴朗的地方却阴雨连绵。十日并出的恐怖景象虽未再现,但阳光时常显得过分酷烈,而后又可能被连绵阴云遮蔽数月。
起初,人们只当是寻常天灾。帝尧命百官各司其职,组织民众疏浚河道,修筑堤坝,应对水患。然而,水势越来越大,范围越来越广,非人力可挡。更诡异的是,被洪水淹没之地,不仅房屋田舍被毁,有时还会滋生出一些畸形的、充满怨气的“水怪”,袭击幸存者,散播疫病。
“陛下,此水患非同寻常。” 年迈的羲和观星多日,面色凝重地向帝尧禀报,“老臣观星,见北辰动摇,天河倒灌之象。又察地气,地脉混乱,水元暴动。此非寻常天灾,恐是……天地失衡,有大劫将至。”
与此同时,地府之中。
酆都城,阎罗殿。秦广王蒋子文手持一卷闪烁着幽光的文书,快步走入大殿深处。
“启禀大帝,近百年,尤其是近数十年来,入地府之亡魂,溺毙、死于水患、及与‘水’相关之横死者,数目逐年递增,怨气较之寻常亡魂,浓厚数倍不止。且此怨气中,常夹杂一丝混乱、狂暴、不甘的古老意志,不似寻常生灵死亡所致。经查,此意志碎片,似与上古水神共工,及巫妖量劫时崩碎之远古星辰、不周山地脉有关。”
林玄(酆都大帝化身)高居帝座,闻言缓缓睁开眼眸,眸光深邃,仿佛穿透了幽冥,望向了那洪荒大地上肆虐的洪水,以及洪水背后,那混沌而暴烈的天机。
“共工残念……远古星骸……不周山地脉失衡……” 林玄低声自语,“果然,该来的,终究会来。此次洪水,非是寻常天灾,乃是天道运转之下,对巫妖量劫遗留‘业力’的一次大清算,亦是天地元气、水元循环失衡到一定程度后的总爆发。其中,怕也少不了某些存在,在背后推波助澜……”
他心念微动,神念扫过命运长河,只觉一片混沌,洪水滔天的景象笼罩未来,但在那浑浊的洪流之下,又隐有一点坚韧不屈的“人道之光”在挣扎,在凝聚。那天机之中,纠缠着数道恢弘而晦涩的意志,有天道无情的运转,有上古残留的怨念,有自然失衡的反噬,甚至……有来自极高处,那几位不死不灭的圣人,若有若无的注视与算计。
“治水……治水……” 林玄指尖轻轻敲击着帝座扶手,“此乃人族自诞生以来,前所未有之大劫,亦是大机缘。若能治水成功,理顺山河,安定地脉,其所获功德气运,将远超三皇五帝任何一位!这是天道给人族,也是给有心人,布置的一场终极考验与馈赠。”
他目光投向人间,看到帝尧忧心忡忡,召集四岳十二牧,商议治水之策;看到无数人族在洪水中挣扎求生,死伤枕藉;也看到人族气运,在这滔天洪水冲击下,虽未溃散,却也开始动荡、损耗。
“天降大任,必有其人。这场治水,非集大智慧、大毅力、大功德、大人望,且能得地道相助者,不可为。” 林玄心中,一个模糊的轮廓渐渐清晰。他早已在观察,在等待,那个能承载这份“大任”的人。
恰在此时,阎罗殿外,有阴差来报:“启禀大帝,人间帝尧,遣使于嵩山之地,祭祀天地山川,祈求消弭水患,并问策于鬼神。祭文中,恳请幽冥之主,示以天机。”
帝尧,终于也察觉到此次水患的非同寻常,开始向更高层次的存在求助了。
林玄微微颔首,对秦广王道:“可。将吾之意,稍作启示。告知帝尧,此水患乃天地大劫,需以人力疏导,合天地之理。其人王,当寻能通地理、明水性、有担当、不畏艰险之臣,授以全权。另,可稍作警示,水患背后,或有上古遗祸、妖魅作祟,需有应对之能。”
启示可以给,但不能直接点明。天机混沌,劫数之中,过多干预,恐生变数。而且,林玄要等的那个“天命之子”,此刻或许还未完全成长,或者,还未出现在帝尧的视野中。
果然,不久之后,帝尧得到地府的模糊启示(经过城隍体系转达),虽未得具体方案,但明确了“需以人力疏导”和“可能有妖魅作祟”两点。他召集臣下,问:“嗟,四岳,汤汤洪水滔天,浩浩怀山襄陵,下民其忧,有能使治者?”
四岳(四方诸侯之长)商议后,推荐了崇伯鲧。鲧乃黄帝之后,颛顼之臣,素有才干,且性情刚毅,不惧艰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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