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杨蛟……你的命运,自踏入幽冥的那一刻起,便将不同。吾将赐你无上法门,予你复仇之力,予你救母之望。而你,将为吾地府,在这即将到来的洪荒杀劫中,斩出一条前所未有的道路。”
“至于你的弟弟妹妹……”林玄的目光似乎穿透了时空,看到了未来那手持三尖两刃刀、额生天眼的英武身影,以及那宝莲灯下、温婉慈悲的女子,“……杨戬,天命所钟,合该拜入玄门,但未必一定是玉鼎,未必一定是阐教。多宝……你可莫要让为师失望。还有杨婵,女娲娘娘那里,或许也是一步好棋……”
他心中推演着,将杨戬引向多宝道人座下,将杨婵引向女娲娘娘身边,这固然是更符合“截教求生”目标的选择,但其中牵扯的圣人因果、天机变化更为复杂,需等待更合适的时机,也需要杨氏兄妹自身命运的推动。而杨蛟,则是他可以完全掌控,率先落下的、最稳妥也最关键的棋子。
“先成其一,再谋其余。待杨蛟入我门下,地府与杨氏,与那未来必然震动三界的‘劈山救母’,便有了斩不断的因果。届时,再顺势而为,推动杨戬、杨婵的命运走向,阻力会小得多,也更能掩人耳目。”
时间,就在林玄的静坐推演与等待中,悄然流逝。地府无日月,但通过墨圭感应人间气运流转,可知春秋更迭。
转眼间,人间已是一年之后。
灌江口,杨家村外一处清幽的山脚下,几间新修的竹篱茅舍,便是瑶姬与杨天佑的家。这一年,瑶姬化名云华,以“与家人失散的孤女”身份,嫁与杨天佑为妻。杨天佑虽家贫,但为人正直勤恳,又略通文墨,耕读传家,对“云华”极好。瑶姬起初或许只是感念救命之恩,暂居于此,但一年相处,杨天佑的真诚、善良、以及对她的百般呵护,让这位久居天庭、情感淡漠的仙子,初次体会到了凡俗人间的温暖与情爱。她心中对天条的畏惧,对兄长玉帝的愧疚,渐渐被这平凡的幸福所冲淡、掩埋。
此刻,茅舍之内,气氛却有些紧张。杨天佑在门外焦急地踱步,屋内传来瑶姬压抑的痛呼声。接生婆是村里请来的最有经验的婆婆,但此刻也在屋内连声催促热水、布巾。
瑶姬斜倚在榻上,额头布满细密的汗珠,绝美的容颜因阵痛而显得有些苍白。她紧咬着唇,不让自己发出太大的声音。身为金仙,生产之痛本可轻易化解,但为了不暴露身份,也为了腹中孩儿能顺利以凡胎降世,她强忍着,以凡人女子的方式承受着这一切。
腹中胎儿似乎格外健壮有力,每一次胎动都让她感到既欣慰又辛苦。她能清晰地感知到,那小小生命体内,蕴含着一股蓬勃的生机,以及……一丝奇异的力量,那力量并非纯粹的天庭仙灵之气,也非杨天佑的凡人血脉,而是一种奇异的交融,带着某种厚重、坚韧的特质。
“孩儿……娘亲一定要让你平安降生……”瑶姬抚着高高隆起的腹部,眼中充满了母性的温柔与坚定。但不知为何,心中那份隐隐的不安,随着临盆时刻的临近,非但没有减弱,反而越来越强烈。她总感觉,冥冥之中,似乎有一双、甚至几双无形的眼睛,正注视着这里,注视着这个即将诞生的孩子。
屋外,原本晴朗的天空,不知何时聚拢了层层铅灰色的阴云,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。山风也变得凛冽起来,卷起枯叶尘土,打着旋儿。村中的狗儿不安地吠叫着,鸡鸭缩进了窝里。
杨家村上空,凡人肉眼不可见的层面。数道淡淡的、寻常修士也难以察觉的阴影,如同最忠诚的卫士,悄然布下了一层无形的结界。这结界并非防御外敌,而是专门用于隔绝、净化一切试图靠近此地的阴邪之气、怨魂厉魄、乃至某些心怀恶意的神识探查。
鬼判的身影,如同融入了阴云之中,静静地悬浮在茅舍正上方百丈处。他手中捧着一卷泛着幽光的书册虚影(生死簿投影),目光冷漠地扫视着四周。在他身后,数名气息森然、身披狰狞甲胄的阴帅鬼将,各持兵刃,隐于虚空,将茅舍方圆数里守护得水泄不通。
“阴年阴月阴日,此子降生之时,天地阴气最盛,易招邪祟。”鬼判古板的声音在几名属下心间响起,“尔等守好四方,凡有游魂野鬼、山精邪魅靠近,无论缘由,一律驱散。若有修行者神识窥探,记下气息,回禀大帝。若有……带有天庭、或其他特殊印记的气息出现,即刻示警。”
“遵命!” 众阴帅鬼将无声领命,各自散开,幽冥气息与周围环境完美融合。
果然,随着瑶姬临盆,天地间阴气大盛,加之新生灵胎对某些存在有着本能的吸引力,四面八方开始有影影绰绰的灰影、黑气试图靠近。有的是无意游荡至此的孤魂野鬼,有的是山中积年的老魅,甚至还有一两道带着血食气息的妖魔意念。
但未等它们靠近茅舍百丈,便会被一股精纯而冰冷的幽冥之力悄无声息地“抹去”或“驱离”,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激起。整个过程干净利落,仿佛那些试图靠近的“不速之客”从未存在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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