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体贴总是令人安心,他的照顾总是让人留恋。
与刚才模拟场景中的“敌人”,简直判若两人。
可那双猩红的眼眸,那冰冷得毫无人性的凝视,那如同狩猎者般纯粹的杀意——那一切,真的只是数据体的虚假演绎吗?
一个疑惑,悄然浮现在每个人心中。
那样毫无人性的“怪物”,真的是古兰格该有的样子吗?
她们都见过古兰格战斗。
在北落野,在乘霄山,在一次次危机之中。
他永远挡在最前面,永远用自己的身体承受最重的伤害,永远在她们最需要的时候出现。
但他战斗时的样子……
她们很少看到。
或者说,他从不允许她们看到。
每次战斗结束,他总会第一时间收起所有的锋芒与杀意,用那副温柔的笑容迎向她们,仿佛刚才那个浴血奋战的人不是他自己。
可这一次,模拟场景中的“他”,将那一面毫无保留地展现在了她们面前。
那是他真正的样子吗?
阿漂看着古兰格的眼睛,心中浮现出一个细微的疑惑。
那双眼睛,她注视过无数次。但每次看到,总会隐隐觉得有些奇怪。
那颜色,不像是纯粹的赤金,更像是……原本应该是明亮的黄金,却在某个时刻,被强行嵌入了一丝无法褪去的猩红。
而在模拟场景中,当他进入“渴血”状态时,那一丝猩红如同决堤的洪水,瞬间吞没了所有的金色,只剩下无尽的、冰冷的血红。
那猩红,代表着什么?
沉默在空气中蔓延。
终于,第一个出局的炽霞,开口打破了这片寂静。
“古兰格……”她的声音有些沙哑,带着一丝犹豫,“我……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?”
古兰格转过头,看向她,嘴角依旧挂着温和的笑意:“当然可以。怎么了?”
炽霞深吸一口气,仿佛在鼓起勇气。她抬起头,对上那双赤金色的眼眸,一字一句地问道:
“在模拟场景里的那个数据体……真的是你会有的样子吗?”
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古兰格脸上的微笑,有了片刻的停滞。
那停滞极短,短到几乎无法察觉。但在场的人都敏锐地捕捉到了——他的笑容,在那一瞬间,有了些许停滞。
然后,他轻轻叹了口气。
那叹息很轻,却仿佛承载了太多太多的重量。
“为什么那个数据体看着更像怪物,而现在眼前的我,却显得判若两人。”他缓缓开口,声音平静,“这就是你想问的,对吗?”
他转过头,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。
“或者说……”他顿了顿,“这个问题,你们所有人都想知道。对吗?”
沉默,是最好的回答。
炽霞低下头,不敢与他对视。秧秧的手指绞得更紧了。
散华的睫毛轻轻颤动。长离握着他手的手指微微收紧。
阿漂只是静静地看着他,暗金色的眼眸中倒映着他的身影。
古兰格看着她们这副模样,忽然轻笑了一声。
他轻轻抚了抚额头,语气恢复了往日的温和:“好了,这没什么。用不着感到不妥。嗯……这个问题,怎么说呢?”
他思索了片刻,然后抬起头,看向秧秧:“你们还记得,第一次遇到无冠者的时候吗?”
秧秧微微一怔,随即点了点头:“是……我们第一次遇到漂泊者和你的那次。”
白芷在一旁轻声补充:“也是你当时觉醒能力的时候。”
古兰格点了点头,拿出终端,调出了一段影像。
画面中,是初次觉醒时的古兰格。
他的胸口被贯穿了一个巨大的血洞,却在眨眼之间痊愈。
暗红色的火焰从他体内喷涌而出,瞬间吞噬了无冠者的武器。
而他当时的模样——周身燃烧着不祥的血焰,眼神空洞而冰冷,正是“渴血”状态下的样子。
“我记得那个时候……”秧秧轻声说,“你一个人,祓除了那个怪物。”
阿漂的目光沉了沉:“但之后……”
古兰格接过话,语气平静地陈述:“是的。在刚刚觉醒的那场死战中,我全程都是意识模糊的状态。包括后来……”
他顿了顿,目光落在阿漂身上,“不受控制地朝着你们挥刀。那全都是无意识的行为。当时的我,只是一具被本能驱使的躯壳。”
几人的呼吸都轻了几分。
古兰格继续说:“还有一次,我被残星会围剿,生命垂危的时候。同样的事情再次发生——我的共鸣力在死斗中恢复,在那种行尸走肉的状态下,我解决了他们。一个不剩。”
他的语气依旧平静,仿佛在讲述别人的故事。但那双眼眸深处,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微微闪烁。
“你们应该都知道,”他说,“我的能力存在残缺。只有在濒死的战斗中,才会获得大幅度的恢复。”
“但这也有一个弊端——在极端情况下,我会进入一种依靠本能行动的状态。本能……驱使着我,造成屠杀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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