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就在前面。”阿木突然停在块不起眼的石壁前,吹了声短促的哨子。哨音刚落,石壁后传来“嘶嘶”的蛇鸣,紧接着是杂乱的脚步声——蛇卫果然被骗走了。
周烈上前,破风刀猛地劈在石壁的凹陷处,“咔嚓”一声,石门应声而开,露出个仅容一人通过的洞口。洞里飘出浓郁的药味,混着淡淡的血腥气,正是活丹的味道。
“小心脚下。”阿木率先钻进去,手里的短刀发出微弱的蓝光,“地上的蛇骨里有毒刺。”
林渊跟在后面,掌心的聚气散微微发烫。黑暗中,他仿佛能看到母亲当年的身影——她是不是也像这样,攥着蛇蜕粉,小心翼翼地在蛇窟里穿行?她那些被自己嘲笑的“废符”“焦糊丹”,原来都是护着这些孩子的铠甲。
洞里越来越窄,空气也越来越闷。突然,阿木停了下来,短刀的蓝光照向侧面的石壁:“看这里。”
石壁上刻着个歪歪扭扭的“柳”字,旁边还有个小小的箭头,指向一处松动的石砖。林渊伸手一推,石砖应声而落,露出个仅容孩童钻过的缝隙——这是母亲才知道的尺寸,当年她就是从这里,偷偷给被关押的孩子们送药。
“里面就是血蛇阵。”阿木的声音带着颤抖,“柳姨当年为了救我们,假装投靠幽灯会,在这里当了三个月的火夫,才摸清阵眼的位置。”
林渊深吸一口气,将火绒草粉末往缝隙里撒了点。烟雾弥漫中,他仿佛听到母亲的声音——“渊儿,炼药要慢,救人要快”。
他率先钻了进去。
里面是个巨大的溶洞,中央果然盘着个血色阵纹,像条张着嘴的蛇。阵纹中央的石台上,躺着十几个昏迷的孩子,胸口都插着根透明的管子,管子里的血正顺着阵纹流动,在顶端汇成个暗红色的丹炉。
炉旁站着个黑袍人,正举着个血玉瓶,往炉里倒着什么。
“是幽灯会的坛主!”阿木的短刀瞬间出鞘,“他手里的血玉瓶,装的是‘换魂丹’——用这些孩子的灵根炼的!”
周烈的破风刀已经劈了过去,刀风带着破空声:“狗东西,上次让你跑了,这次看你往哪躲!”
黑袍人猛地转身,脸上的蛇形面具在火光下泛着冷光:“又是你们这些杂碎。”他抬手一挥,阵纹里突然窜出数条血蛇,直扑过来。
林渊立刻将聚气散捏碎,灵力顺着掌心涌入地面——母亲的符纸被他按在阵眼旁的石缝里,那些歪歪扭扭的线条突然亮起金光,像条真正的火蛇,将血蛇烧得滋滋作响。
“不可能!”黑袍人失声尖叫,“这破符怎么可能破我的血蛇阵!”
“因为你不懂。”林渊的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冷冽,“我娘画的不是符,是念想。”
他想起母亲每次画符时,总会对着符纸轻声说“要平安啊”。那些看似笨拙的线条里,藏着的全是牵挂。
阿木的短刀已经刺穿了黑袍人的肩膀,周烈的破风刀则架在了他的脖子上。阵纹里的孩子们渐渐苏醒,迷茫地看着四周。
林渊走上前,拔掉他们胸口的管子。当最后一根管子被拔掉时,阵纹顶端的丹炉“嘭”地炸开,里面滚出的不是丹药,而是堆灰黑色的粉末——那是无数被毁掉的灵根。
他突然想起母亲临终前,攥着他的手说的最后一句话:“渊儿,别学娘太犟,有时候绕个弯,才能走得更远。”
原来她早就知道,自己犟了一辈子,就是为了让他能有选择“绕弯”的资格。
溶洞外传来了晨鸡的啼鸣,第一缕阳光从石缝里照进来,落在母亲画的符纸上。那些歪歪扭扭的线条在阳光下舒展,像条终于伸直了的蛇,也像母亲从未说出口的那句——“娘一直陪着你”。
林渊将符纸小心翼翼地收好,转身看向阿木和周烈。“我们该回去了。”他说,声音里带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,“杂役院的丹炉,该添柴了。”
周烈扛着被捆住的黑袍人,咧嘴一笑:“回去我请你们吃麦饼,管够!”
阿木摸了摸左腕的旧疤,那里已经不烫了,只留下淡淡的印记。“我也要学炼丹。”他说,“柳姨说我灵根虽残,但心够静,适合炼安神丹。”
林渊点头,率先往外走。阳光穿过溶洞的缝隙,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,像极了母亲当年在杂役院晒的药草。他的脚步很稳,每一步都踩在光影的边缘——那是母亲用一辈子为他铺的路,虽不笔直,却足够温暖。
丹房的方向传来了熟悉的药香,那是新的聚气散正在出炉。林渊知道,从今往后,他会像母亲那样,在丹炉前守着自己的节奏,一步一步,不急不躁。因为他终于懂了,所谓修仙,从来不是追着灵气跑,而是带着那些爱与牵挂,踏踏实实地走好眼前的每一步。
而母亲留下的那张歪扭符纸,会一直躺在他的怀里,像个温暖的秘密,陪着他走过往后的漫长岁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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