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72年，9月2日，星期六。
霍格沃茨开学后的第一个周末清晨，完美诠释了“人与人之间的差距比人和巨怪还大”。
斯蒂芙和杰奎琳拖着步子挪进礼堂时，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幅众生相。
四院长桌空了一小半，充分证明了周末对大部分人的天然吸引力。
而坚守在餐桌前的……
一部分精神抖擞，正在大快朵颐。
另一部分则魂游天外，来礼堂吃早餐仿佛只是身体设定好的程序。
比如隔壁赫奇帕奇的一位男生，眼神发直地用叉子戳着一块培根，戳了足足五分钟也没送进嘴里。
当然，最显眼的还属“卿卿我我派”。
格兰芬多的一对小情侣，共吃一片涂了厚厚蜂蜜的吐司，笑得你侬我侬，周围仿佛飘着肉眼可见的粉色泡泡，看得人牙酸。
“咦～”斯蒂芙没眼看，她拉着杰奎琳背对着他们方向坐下用餐。
杰奎琳打了个哈欠，声音含糊，“我需要培根，很多很多培根，才能把我从床的封印里彻底唤醒。”
斯蒂芙深以为然地点点头。
即使在周末的大早上，她俩也没在用餐时间上多花点功夫。
吃完早餐，斯蒂芙顺手打包了几样点心。
“我得给薇薇安带点‘燃料’回去，不然她能睡到午饭时间。”斯蒂芙站起身，掂了掂手里的食物包。
“好了，任务完成。”
杰奎琳打了个哈欠，抱起自己的书：“那我直接去图书馆了，占个好位置等你。希望平斯夫人今天心情好，别嫌我翻书声大。”
两人在礼堂门口分开。
斯蒂芙刚走出去几步，就碰见了从另一边走来的莉莉，她看起来精神焕发，一点儿没有“生物钟”的问题。
“早上好！斯蒂芙，看见西里斯了吗？”莉莉笑着问，“詹姆好像又在满世界找他了。”
“ Morning！礼堂没看见，一大早的，布莱克不在床上睡觉他能去哪里？”斯蒂芙晃了晃手里的包裹，“我先去给薇薇安送吃的，她快饿死在床上了。”
莉莉了然地笑起来：“快去吧，‘救命要紧’！”
斯蒂芙笑着和莉莉道别。
就在离礼堂不远的一个岔路口，她刚拐过礼堂外的走廊弯道，就结结实实和一个人迎面撞了个满怀。
“Phew！”她踉跄一步，手里的食物差点飞出去。
对方显然也猝不及防，手里拿着的几本书和一卷羊皮纸哗啦一声散落一地。
“不好意思！不好意思！”
斯蒂芙蹲下帮忙捡东西，抬头，正对上一双熟悉的、因为突如其来的碰撞而瞬间燃起恼怒的黑眼睛。
“Oh！Hi！Severus…… morning…”
“走路不带眼睛吗，伊万斯？”西弗勒斯的声音里带着纯粹的被撞扰的不悦，但并非歇斯底里。
他动作利落地捡起散落的书，首先检查的是那本《高级魔药制作》的书脊是否完好。
他站起身，目光敏锐地落在斯蒂芙抱着的那个带着热气的食物纸袋上。
“还是说，你的认知处理能力，在同时执行直线移动扮演家养小精灵这两项基础任务时，终于超载崩溃了？”
他不给她插话的时间，继续快速说道，“将时间投资在这种毫无产出的重复性劳动上，仅仅为了确保某个缺乏基本自律性的人不会饿死…这甚至不能称之为善意，伊万斯，这是典型的思维惰性。”
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半秒，似乎在评估她是否理解这番话的逻辑。
“特别不明智的是…”他语速更快了几分，“这学期拉文克劳的魔药课是和赫奇帕奇一块上的。”
他的目光扫过她手中的食物袋，嘴角扯出一个没什么温度的弧度，那并非嘲讽，更像是一种基于事实的陈述。
“这意味着比起上学期，课堂的整体节奏和标准会有所不同。除非你指望从那些能把疥疮药水熬成沥青的人身上学到点什么——我对此表示怀疑。”
他没有提高声调，但话里的意思却很明显。
斯蒂芙的手里还捏着刚从地上捡起的一卷羊皮纸。
西弗勒斯的语速很快，她愣了两秒，随即一种被无端指责的恼火感窜了上来。
她差点儿用力捏扁纸袋。
“第一！（我不叫喂！）”她深吸一口气，努力让声音保持平稳，尽管语调已经不由自主地拔高了。
“首先撞上来的是你，斯内普。或许你该看看自己是不是正沉迷于你那‘高级’的魔药思维以至于忘了看路？”
“第二！”她也没给他说话的机会，语速加快，“我给朋友带早餐，是因为我愿意，这既不是‘思维惰性’也不是‘毫无产出’。它的‘产出’是薇薇安不用饿肚子，而我心情愉快。这逻辑很难理解吗？”
“第三！”她几乎是抢着说下去，因为看到西弗勒斯的嘴唇已经抿成一条更薄的线，黑眼睛里闪烁着危险的光。
“关于魔药课——谢谢你的‘提醒’。”她刻意加重了最后两个字的读音。
“但我认为，能否学到东西取决于个人，而不是同堂的是谁。”
西弗勒斯的嘴角绷紧，他黑色的眼睛像两潭深冷的墨水，迅速掠过斯蒂芙因怒气而泛红的脸颊，最终定格在她那双亮灼灼的眼里。
他的视线在那里凝固了短暂的一瞬，长到足以让人察觉，却又短得几乎像是错觉。
他的目光下落，再次投向那个食物包，眉头拧起一个极浅的结。
“‘情感愉悦’？”他的声音压得很低，语调平直。
他突然猛地转开视线，仿佛多看她一秒都是浪费。
他迈步就要离开，但第一步踏出后，他的脚步突兀地滞涩了半拍，领口骤然传来一股莫名的阻力。
——斯蒂芙的手指攥住了他袍子的后领布料。
那力道来得猝不及防。
斯内普整个人被勒得猛地一滞，前进的势头被硬生生掐断。
他的脚步踉跄了一下，不得不后退半步以稳住重心，鞋跟与石板地面摩擦出刺耳的声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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