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六清晨的礼堂门口洋溢着独有的松弛感。
没有上课铃的催促，学生们成群结队，慢悠悠地进出。
斯蒂芙心不在焉地戳着盘子里的炒蛋，目光犹豫地瞟向斯莱特林长桌的方向。
当看到雷古勒斯·布莱克用餐完毕，优雅地放下餐巾并起身离开时，她立刻推开几乎没动过的燕麦粥，跟了上去。
斯蒂芙快步走出礼堂大门，确定周围没有其他人后，在那条不算宽阔的石廊上追上了那个独自前行、背影挺拔的斯莱特林。
“布莱克！”斯蒂芙唤道，声音稍微提高了一些以盖过周围的嘈杂。
雷古勒斯脚步一顿，转过身。
他眼睛里闪过一丝疑问，但更多的是平静与疏离。
“伊万斯！有事吗？”他的回应是一个带着肯定语调的称呼。
斯蒂芙趁着他停下的这几秒，快步走到他身侧与他保持着并肩却又不算太近的距离。
“能占用你一分钟吗？”她问道，语气尽量显得像是临时起意，“有件事想问你。”
雷古勒斯几不可察地挑起一边眉毛，这动作像极了西里斯。
他没有停下脚步，而是以一种近乎散步的速度继续向前走着，默许了这场并行的谈话。
这种姿态显得比直接停下来面对面交谈要自然得多。
斯蒂芙跟上他的节奏，组织着语言。
比起西弗勒斯那种用层层讥讽和精准戳入痛处的套话，或是莉莉那种带着温暖关切、让人不自觉放下心防的循循善诱，斯蒂芙的风格更近乎一种——直接、坦率的莽撞。
她没有任何迂回，目光直直地撞上他灰冷的眼睛问他：“我和西弗勒斯·斯内普之间的谣言，是你传出去的吗？”
雷古勒斯的脚步倏然停住。
他转过身，动作依旧维持着布莱克家族特有的、浸入骨血的优雅与克制。
他的视线在她脸上短暂停留，“伊万斯。如果你特地拦下我，只是为了提出一个如此……缺乏基本逻辑和教养的臆测，那么我认为我们没有继续交谈的必要。”
雷古勒斯微微抬起下颌，那姿态并非盛气凌人，而是一直以来纯血巫师对非纯血巫师的疏离与轻视。
“编织并散播这种低劣的、家养小精灵层级的长舌话题？不符合我的身份，更玷污我的时间。你的指控，对我是一种侮辱。”
“建议你——”他最后说道，声音里的嫌恶几乎抑制不住，“去寻找那个真正始作俑者，而不是在这里，进行这种毫无意义的诘问。”
他说完，转身准备离开。
“等等！”
斯蒂芙急忙叫住他，意识到自己的行为确实有些唐突。
“抱歉！是我太直接了……我只是…那天你看到了我们……我和西弗勒斯…在走廊上。你知道的，就是那个有点……混乱的场面。”
她含糊其辞地带过了拽领子的细节，脸颊微微发热。
“然后这个谣言就传开了，所以我自然而然地以为……”
雷古勒斯停下脚步，听完她的解释，他沉默了片刻，“我确实看到了。但我对传播这种无聊的谣言毫无兴趣。”他语气平淡，“布莱克家的人或许有缺点，但我们不至于沦落到靠散布学院绯闻来取乐。”
斯蒂芙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会儿。
“我明白了。”她点头，话题突兀终止，“Thanks！那就不耽误你了。”
这次换雷古勒斯轻微顿住。
他看着她干脆利落转身离开的背影，那句“Thanks”似乎还在走廊里带着点儿回音。
这完全不在他预想的任何一种结局里。
他鬼使神差地开口：“伊万斯！”
“怎么？”
雷古勒斯顿了一下，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叫住她的行为很反常。
他斟酌着用词，“你和我bro…和西里斯·布莱克，很熟吗？”
他提到西里斯的名字时，语气里听不出任何情绪。
“嗯，还行。他和波特更熟一些，你想问什么？”
“随口一问，没什么。”
“Okay bye-bye.”斯蒂芙应道。
等她的身影消失在石廊拐角，雷古勒斯脸上又恢复了布莱克式的完美淡漠。
—
霍格沃茨校图书馆，斯蒂芙用铅笔在羊皮纸上临摹那幅抽象的心形图案上做笔记。
她才二年级，还没有上古代如尼文课程。
神奇的是她从未在学校遇见过芭丝茜达·芭布玲教授。
当然更主要的是因为她没搞清楚教授什么时候上课。
她面前是一本《隐晦如尼文图谱大全》。
斯蒂芙给出的评价：神秘、看不懂、犹如天书。
她愁得正在蹂躏自己的刘海。
就在这时，某个熟悉的、瘦削的身影如同蝙蝠归巢般从两排书架间滑过。
“西弗…”名字喊出口的瞬间，斯蒂芙就恨不能把自己的舌头咬掉，“…勒斯。”
“嘘——！”平斯夫人从某个角落猛地现身。
斯蒂芙缩起脖子，但更让她心跳加速的是——西弗勒斯真的停下来了，并且转身朝她走了过来。
梅林啊！
快让他停下来！
走开！！
斯蒂芙手忙脚乱地“哗啦”一声将那张临摹着诡异心形图案的羊皮纸翻面扣在桌上，然后抓起旁边一本《如尼文入门：预习！从识图开始》胡乱盖在上面，然后拿起铅笔装作认真学习的模样。
整套动作行云流水。
西弗勒斯已经在她旁边的座位坐下，带着一身淡淡的魔药材料的味道——
不难闻。
他黑沉沉的眼睛扫过她桌上那本明显的超出二年级知识范围的《图谱大全》，又瞥了一眼她脸上还没来得及完全收起的惊慌。
“如果你试图用麻瓜的书写工具‘诅咒’那个符文，我必须遗憾地告知你，它的效果约等于零。”他开口，语气是那种习惯性、拖长的调子。
西弗勒斯的声音低沉，像羽毛裹着砂砾，为了不打扰旁人而压得极低。
斯蒂芙努力挤出一个假笑，嘴角有点抽筋。
“西弗勒斯，真巧啊，在这能碰上呢！”她心虚地拍了拍手里那本书，恨不得把它拍进桌子里。
西弗勒斯没有说话，只是从鼻子里发出一个轻微的、几乎听不见的哼声，然后摊开他自己的那本厚得能充当砖头的魔药书，开始学习。
沉默在蔓延，周围只有羽毛笔尖划过纸张的细微声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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