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黎曦抬起头。
徐瓷不知何时走了过来，手里拿着两瓶矿泉水。
她依旧是那副没什么表情的样子，将其中一瓶递给了江黎曦。
江黎曦接过水，低声道：“谢谢。”
徐瓷在她旁边的沙发坐下，拧开自己那瓶水喝了一口，目光也投向窗外，并没有立刻追问。
她只是安静地陪着。
这种沉默的陪伴，反而让江黎曦紧绷的神经松弛了一些。
她不是喜欢诉苦的人，但此刻，面对这个同样强大且直接的对手，她难得地有了一丝倾诉的欲望。
“有点压力。”江黎曦轻声开口，声音带着一丝沙哑，“第一次当队长。”
徐瓷“嗯”了一声，表示在听。
“怕处理不好关系，怕分配不公平，怕……舞台效果不够好，让组员失望，也让……支持我的人失望。”
她顿了顿，没有直接说“粉丝”，但意思很明显。
那些叫她“宝贝”、“女儿”，为她吵应援色、担心她舞台的“星火”，成了她甜蜜的负担和责任。
徐瓷转过头，看着她。
月光和灯光交织，洒在江黎曦略显柔弱的侧脸上，那层平日里的冷静外壳似乎褪去了一些，露出底下属于十八岁少女的真实的担忧。
“看来当C位和当队长是两回事。”徐瓷的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，“C位只需要对自己狠。队长……”她顿了顿，“得对所有人狠，包括自己。”
江黎曦看向她。
“我看过你们组的练习。”徐瓷继续说，语气平静地分析，“歌没问题，你选的。人没问题，你分，完成的也没问题，你带的。你在担心什么？”
“太平了。”江黎曦说出内心的忧虑，“缺少一个能一击即中的点。我加了点东西，但不知道效果会不会好。”她没有明说钢琴的事。
徐瓷挑了挑眉，似乎有些意外江黎曦还会“加东西”。
但她没细问，只是说：“你觉得《破》就很复杂吗？也不过是力量、卡点、整齐。舞台有时候不需要太多花哨，把最简单的做到极致，就能杀人。”
她的话很直接，甚至有些粗暴，却奇异地有种力量感。
“至于压力，”徐瓷看向江黎曦，眼神锐利，“你站上舞台是为了什么？是为了让所有人都不失望吗？”
江黎曦怔住了。
“不可能的。”徐瓷自问自答，语气冷硬。
“总会有人失望。喜欢你的人会为你找理由，不喜欢你的人，你做到120分他们也能挑刺。队长要做的，不是揣摩所有人喜欢什么，而是带领她们，把你相信的东西，做到最好。”
“你相信你的改编能提升舞台，那就去做。你相信你的组员能跟上，那就去逼。你相信你的选择能赢，那就去拼。”
徐瓷的声音不高，却字字砸在江黎曦心上，“犹豫和担心，是最没用的东西。在舞台上，自信比完美更重要。”
江黎曦沉默着，消化着徐瓷的话。
这些话并不温柔，甚至有些残酷，却像一把锋利的刀，劈开了她心中那团名为“压力”的迷雾。
是啊，她似乎太想面面俱到，太想承担所有人的期待，反而有些迷失了自己的节奏。
她相信自己的判断，相信钢琴的加入能画龙点睛，相信组员们的潜力，这就够了。
“谢谢。”江黎曦再次说道，这次声音坚定了许多，眼中的迷茫散去，重新恢复了清亮和冷静。
徐瓷站起身：“谢什么。只是不想下一公想合作的时候，你因为一公没发挥好被淘汰了。”
她说完，转身就走，依旧是那副酷酷的样子。
直播镜头虽然无法捕捉到她们完整的对话，因距离较远，收音不清，
但拍到了两人并肩坐着、徐瓷递水、以及最后江黎曦眼神变化的特写。
弹幕再次被引爆：
【瓷姐和黎曦！，深夜谈心！我嗑死！】
【强者之间的对话，虽然听不清，但感觉是好重要的交流！】
【黎曦好像不开心，宝贝是不是压力太大了？心疼！】
【徐瓷好暖啊，还特意过来送水安慰！外表冷冰冰内心柔软！】
【瓷曦得是真的！，互相欣赏互相扶持的顶级事业批！】
【黎曦眼神变了！，好像想通了什么！又支棱起来了！】
江黎曦看着徐瓷离开的背影，深吸了一口夜晚微凉的空气，感觉胸中的浊气一扫而空。
她闭眼想起了一眼屏幕上“星火”们那些鼓励和担忧的留言，嘴角微微扬起一个清浅却坚定的弧度。
然后，她站起身，步伐稳健地走向宿舍。
她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。
不是去满足所有人的期待，而是带领她的组员，去创造一场足以匹配“星火”期望的、真正美好的舞台。
压力依旧存在，但它已经从负担，转化为了动力。
明天的练习，她会更加严格，更加专注，更加相信自己和自己的团队。
因为她不仅是江黎曦，更是《小永远》组的队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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