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话是这么说，但......”赵建国叹了口气，“林峰，你要有思想准备。郑国栋这次来，可能不光是施压，还想找机会‘调整’省里的班子。我听说，他在北京活动，想推荐一个人来接替你的工作。”
林峰一怔：“这么急？”
“狗急跳墙了。”赵建国说，“秘密账本牵扯的人太多，有些人害怕了。他们想把你弄走，让案子冷下来。不过你放心，省委坚决支持你。我已经向中央领导汇报了情况。”
挂了电话，林峰靠在床头，陷入沉思。对手的反扑比他预想的更猛烈，已经不满足于施压，而是要直接换人。
这时，李锐的视频电话来了。
“疯子，有个重要情况。”李锐神色严峻，“我们监控到，郑国栋的秘书昨晚秘密会见了一个人——省发改委副主任孙国庆。两人在茶楼包厢谈了四十分钟。孙国庆是郑国栋的老部下，三年前从部委空降到我省的。”
林峰眼神一凝：“谈了什么？”
“具体内容不清楚，但孙国庆今天上午突然召集处级以上干部开会，说要对全省‘过度环保’项目进行‘评估调整’。还特别提到了南山矿区治理工程，说‘投资过大，要重新论证’。”
“他这是想釜底抽薪。”林峰明白了，“卡住治理资金，工程就得停。工程一停，老百姓就会不满，他们就有理由说整改‘不得民心’。”
“怎么办？”李锐问。
林峰沉思片刻：“两条腿走路。第一，你继续收集孙国庆的问题线索，我不信他干净。第二，我让省财政厅直接拨付资金，不走发改委的流程。治理工程一天都不能停！”
下午两点，庭审继续。辩论阶段异常激烈。赵志刚的律师突然抛出一个“新证据”——一份所谓的“会议纪要”，显示当年金矿勘探时，专家组曾认为“开采风险可控”。
“这说明，我的当事人赵志刚并非故意包庇，而是基于专业判断！”律师大声说。
公诉人当即要求休庭十分钟。十分钟后，公诉人请出了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专家——省地质局原总工程师，七十岁的陈院士。
陈院士当庭作证：“这份‘会议纪要’是伪造的！我参加了当年的勘探评审会，专家组一致认为该矿脉地质条件复杂，开采风险极大，建议进一步论证。这是原始会议记录，有所有专家的亲笔签名！”
陈院士出示了泛黄的原始记录。铁证如山。
赵志刚脸色惨白，瘫坐在椅子上。
最终陈述阶段，审判长问赵大华还有什么要说的。
赵大华突然站起来，声嘶力竭：“我有罪！我认罪！但我要举报！我要戴罪立功！省发改委孙国庆，收了我三百万！国土资源厅副厅长李明，收了我五百万！还有......还有......”
法庭一片哗然。法警赶紧上前维持秩序。
审判长敲响法槌：“被告人赵大华，你可以向办案机关举报，法庭会记录在案。”
庭审一直持续到晚上七点。休庭后，合议庭进行评议。晚上九点，审判长当庭宣判：
“被告人赵大华犯行贿罪、非法采矿罪、污染环境罪，数罪并罚，判处无期徒刑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，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！”
“被告人刘明犯受贿罪、滥用职权罪，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，并处没收个人财产......”
“被告人赵志刚犯受贿罪、玩忽职守罪，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......”
法槌落下，尘埃落定。
王福贵老泪纵横，对着法庭深深鞠躬。其他村民代表相拥而泣。
消息传开，全省震动。这是近年来对环保领域犯罪最严厉的判决。
然而，胜利的喜悦还没持续多久，坏消息就来了。
晚上十点，林峰接到省财政厅长的紧急电话：“林省长，出事了！省发改委卡住了南山矿区治理工程的三亿专项资金拨付流程！孙国庆副主任签字‘暂缓’，说要‘重新评估效益’！”
几乎同时，苏晴从妇幼保健院打来电话，声音带着哭腔：“林峰，妈刚才接到恐吓电话，说......说要是你再不收敛，就让我们全家不得安宁......”
林峰拳头握紧，左肩伤口撕裂般疼痛。
病房门被推开，值班医生冲进来：“林省长，您伤口出血了！必须立即处理！”
林峰却拿起手机，拨通了赵建国的电话：“赵书记，他们开始反扑了。资金被卡，家人被威胁。但我不会退。一步都不退。”
窗外，夜色深沉。暴风雨，真的要来了。
但林峰知道，越是黑暗的时刻，越要挺直脊梁。
因为他的身后，是千万百姓的期盼。
因为他的心中，是永不褪色的初心。
这一夜，很多人无眠。
而黎明前的战斗，才刚刚开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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