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陛下莫非忘了建文，建庶人，吴庶人往事？”
“难不成陛下打算往后余生，都困居深宫度日？”
顾锡畴不仅没被朱由崧吓住，反而找到了反驳的例子。
建文帝是一个悬案，是生是死，暂且不说。
建文帝的儿子朱文圭，可是被朱由崧的老祖宗贬为庶人，囚禁在中都凤阳，整整五十五年。
可怜的朱文圭直到天顺元年，被复辟成功的瓦剌留学生朱祁镇给放了出来，这个时候已经是个行将就木的老人。
吴庶人朱允熥本是朱由崧老祖宗朱棣的亲侄儿，不还是被囚禁了。
什么太祖嫡系，什么都姓朱，顾锡畴嗤之以鼻。
身在皇家，最不靠谱的就是自家人。
顾锡畴这般一喊，朱由崧一个激灵，张了张嘴，愣愣的看着顾锡畴。
顾锡畴见此有效，心中大喜。
紧接着继续说道：“陛下，自古以来，为争皇权，手足反目，兄弟阋墙，宗室相残之事，难道还少吗？”
“唐太宗玄武门之变，方有贞观之治，国朝......”
顾锡畴为了让朱由崧醒悟，咬了咬牙：“国朝成祖不堪建文政令乖谬，毅然起兵靖难，遂有永乐盛世......”
“这一件件，一桩桩例子，青史所载的事实......“
“陛下啊，莫非您都忘却了吗？”
“那秦王狼子野心，钱谦益乃失节叛臣，陛下万万不可被二人欺瞒蛊惑啊！”
顾锡畴还算有点理智，没有把话彻底挑明。
唐太宗可以杀兄囚父，你老祖宗也是夺了乖侄儿的帝位，上的台。
这两位可都是千古一帝，他们可不管你是什么兄弟，什么亲戚。
该下手一点不含糊，该囚禁那也是说干就干。
你皇帝的老祖宗连自己侄儿，侄孙都不放过。
怎么，还像八竿子都打不到的亲戚，会轻易放过你？
陛下啊，你可长大点心吧！
顾锡畴眼巴巴地看着朱由崧，希望他能总结历史，认清事实。
朱由崧被顾锡畴如此一说，心中杂乱如麻。
他不敢看顾锡畴的眼睛，低下头。
喃喃道：“何卿、堵卿、瞿卿他们可是北上燕京，当面见过秦王.......”
“秦王可是应诺过，难道他会食言？“
顾锡畴见朱由崧还是心有幻想，心中大急。
“陛下，那不过是秦王迷惑陛下而已，万万不可信之......”
“可...朕有所了解，秦王不是也没杀建酋母子啊，也没有杀多尔衮啊！”
朱由崧虽然身居宫内，但也不是什么都不知道。
秦藩的报纸，他一期都没有漏过，外面的风吹草动，他很清楚。
“这......”
顾锡畴表情一滞，一时不知道如何作答。
只能硬着头皮东拉西扯：“这不过是秦王妇人之仁罢了，他想用驱虎吞狼之计，让建虏去北方抵御罗刹人，想法实在浅薄......“
“建虏向来反复多变，如今斩草却不除根，留下这般隐患，往后定会深受其害！”
这话倒也没错，对于边疆蛮夷，大明一向是羁縻统治，授予官职，利用地方土司管理。
建虏祖上也是这样发展起来，最终成为大明的心腹大患。
秦藩对于建虏的处理方式，像顾锡畴这样抱有怀疑反对的人，并不在少数。
只是他们不知道，朱时桦纯粹是个BUG，是接受过后世系统教育的现代人。
他对于比羁縻更高一级的殖民制度非常了解。
也不知道，朱时桦所掌握的技术，所推行的制度政策，领先这个时代好几百年。
朔北外东北本就严寒，现在还是明末小冰河，更加寒冷。
朱时桦可不想把太多精力放到这边，耽误了国内建设和南下南洋。
不然的话，他怎么留着多尔衮这条随时会弑主的狗。
胃口太大撑着胃，步子太大扯着蛋，反而不好。
这些事情，顾锡畴他们有时代局限性，也怪不得他们。
朱由崧听到这里，彻底乱了方寸。
一屁股瘫坐在地，眼睛无神。
“这可如何是好，如何是好啊！”
“陛下，现在唯有整军备战，让江南有志之士，如袁督师一般，募民招兵，依靠长江天堑，抵御秦军！”
顾锡畴见自己的劝诫起了效果，趁机补充。
不过还是传统的老一套，没什么新意。
“陛下，臣，以为.......”
“唉，你们看！那铁鸟又来了！”
顾锡畴还想继续陈述自己的观点，却被外面小黄门们尖利喧嚣声打断。
瘫坐在地上的朱由崧脸色一变，窜了起来冲到殿外，仿佛刚才如同没了筋骨的人，不是他一样。
“大好！”
眼看就要大功告成的顾锡畴稍稍一愣，他随手一拍大腿，暗道不妙。
“陛下，陛下，此乃秦藩奇淫巧技，掩人耳目之法，陛下不可信之啊！”
等他追到殿外，只见一群宫人太监们，纷纷仰头看着天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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