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缕晨曦透过废弃小院残破的窗棂,驱散了夜的寒意,轻柔地洒在王强脸上。他眼皮颤动了几下,缓缓睁开。
预想中的剧痛并未传来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酸胀和深入骨髓的疲惫。他下意识地动了动左肩——那里曾被赵管家一掌拍得骨裂,此刻却只有一种愈合时的麻痒感,活动虽有些滞涩,但显然已无大碍。
他猛地坐起身,低头查看自己的身体。衣衫上凝固的暗红血迹昭示着昨日的凶险,但除了几处较深的伤口还结着厚厚的痂,大部分皮外伤竟已收口,露出粉嫩的新肉。体内那原本近乎枯竭的暖流,不仅恢复如初,甚至……变得更加凝实和粗壮了一丝,在丹田内缓缓流淌,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温顺与活力。
“这……”王强愣住了。他清楚自己伤势有多重,更清楚自身暖流的恢复速度。一夜之间,不仅重伤近乎痊愈,连修为都隐隐精进,这绝无可能!
他立刻将意念沉入丹田空间。玄珠气流依旧缓缓旋转,那黑色小鼎也静静悬浮在一旁,似乎并无变化。但当他仔细感知时,却发现气流运转的轨迹,似乎与往日自行摸索的散乱方式有所不同,变得更加有序,更加……高效?仿佛有一双无形的手,在他昏迷时,悄然为他梳理、引导过。
“你醒了。”
一个苍老、平静,仿佛穿越了万古时空,带着淡淡疲惫感的声音,突兀地在他脑海深处响起。
王强浑身剧震,如同受惊的兔子般猛地跳起,背靠墙壁,警惕地环顾四周,低喝道:“谁?!”
小院内空空荡荡,只有阳光中飞舞的尘埃。
“不必惊慌,老夫在你……识海之中。”那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,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,“若非你昨日孤注一掷,以混沌源核之力强行激发炼天古鼎碎片,老夫这一缕苟延残喘的残魂,恐怕还要沉睡无尽岁月。”
识海?混沌源核?炼天古鼎碎片?残魂?
一个个陌生的词汇让王强头晕目眩,但他抓住了关键——声音来自他体内!而且与那黑色小鼎有关!
“你……你是那小鼎里的……鬼魂?”王强声音有些发干,既是恐惧,又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兴奋。山野怪谈中,常有古宝通灵、老鬼寄身的传说,难道自己竟真的遇上了?
“鬼魂?呵……姑且算是吧。”苍老的声音似乎笑了笑,带着一丝自嘲,“老夫墨渊,乃是一名……阵法师。至于为何在此鼎中,说来话长。你只需知道,老夫对你并无恶意,相反,若非老夫昨夜引导源核之力为你疗伤,你此刻能否醒来还是两说。”
王强心中念头飞转。他回想起昏迷前那绝境反击的一幕,那小鼎爆发的乌光,以及此刻身体的异常恢复。对方的话,似乎并非虚言。而且,若真对自己有恶意,在自己昏迷时便可下手。
他稍稍放松了紧绷的神经,但警惕未消,尝试在脑中发问:“墨……墨老前辈?是您帮我疗伤?那……我体内的暖流……”
“你所谓‘暖流’,乃是‘混沌源核’——也就是你丹田内那枚珠子的本源之力,可称之为‘灵力’。”墨渊的声音不急不缓,如同一位耐心的师长,“你往日驱使,全凭本能,粗鄙不堪,十成力散掉七八成,若非源核本身神异,你早已力竭而亡。昨夜老夫只是稍加引导,使其归于正朔,效力自然不同。”
王强恍然大悟,难怪自己感觉暖流变得“听话”和“有力”了。他连忙在心中追问:“墨老前辈,您说的混沌源核、炼天古鼎,还有那赵管家说的‘法器’……”
“此事容后细说。”墨渊打断了他,语气变得严肃,“当务之急,是离开此地。昨日那赵家之人虽被古鼎碎片反震所伤,但其家族势力不容小觑,一旦察觉你未死,必定会派出更强者搜寻。你此刻虽有精进,但根基浅薄,对上真正的练气期修士,依旧有死无生。”
王强心中一凛,立刻压下了刨根问底的念头。墨渊说得对,危险并未解除。他必须尽快与李叔汇合,离开清河镇!
他仔细聆听院外动静,确认安全后,迅速整理了一下破损的衣衫,用尘土稍微掩饰了一下脸上的血迹,如同灵猫般悄无声息地溜出了废弃小院。
清晨的坊市区域已经恢复了热闹,似乎昨日的冲突并未引起太大波澜。王强低着头,混在人群中,朝着城门口快步走去。他能感觉到,自己步伐更轻,气息更稳,对周围环境的感知也敏锐了不少,这皆是体内灵力被初步梳理后的好处。
“意守丹田,神随气走,呼吸九浅一深……”行进间,墨渊的声音再次在他脑中响起,开始传授他一种最简单的基础吐纳法门,用于在行动中也能缓慢恢复和凝练灵力。
王强依言而行,立刻感觉到周身毛孔似乎微微张开,天地间有丝丝缕缕极其稀薄的清凉气息融入体内,被丹田灵力同化吸收,虽然效果微乎其微,却让他精神一振。
这让他对这位神秘的墨渊老人,更多了几分信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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