使用过度了。
母亲留言说过,这是“种子发芽”的结果,是保护,也是枷锁。但没说过这玩意儿有使用时限。
现在时限到了。
“它撑不过三分钟。”锁链咳着血说,“三分钟后,你就剩一条胳膊。怎么打?用牙咬?”
顾星没说话。
他确实感觉到了。能量手臂的“连接”在减弱,那种隔水摸石的触感越来越模糊。而且,每散失一点光点,他就感觉生命力被抽走一点。
星蚀刻度在跳。
39.6% → 40.1%。
突破40%了。
寿命大概又少了半天。
但他没松手。枪口还顶着清道犬的下巴。
“换条路。”顾星说,“你们退出去,我放了他。”
锁链摇头。
“不行。”他说,“烬大人要你活口。死个手下,无所谓。”
被挟持的清道犬脸色惨白。
顾星扣在扳机上的手指微微用力。
然后,他听到了毒刺的声音。
很轻,但清晰。
“顾星。”毒刺说,“看树。”
顾星眼角余光扫向洞窟中央那棵“树”。
树在变化。
那些垂挂的、发蓝光的“果实”,其中一个——离树干最近的那个——表面出现了裂纹。不是自然开裂,是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撑开的。
裂纹扩大。
然后,果实破了。
一只“手”伸了出来。
不是人类的手。也不是宝可梦的手。是某种……介于两者之间的东西。皮肤苍白得透明,能看见下面蓝色的血管(如果那是血管),手指细长,指甲尖锐,泛着金属般的光泽。
手扒开果皮,把“身体”挤了出来。
那是个人形的东西。
大概一米五高,肢体比例怪异——手臂过长,腿过短,头颅像被拉长的水滴,没有五官,只有一张竖着的、布满细密尖牙的嘴。
它落地,姿势扭曲,像刚学会走路的婴儿,摇摇晃晃。
皮肤苍白。
全身覆盖着细密的、发光的蓝色纹路。
“归源者……”毒刺低声说,“日志里写的……从深坑底层上来的东西……”
锁链也看到了。他眼睛亮起来。
“活的样本……”他喃喃,“带回去,烬大人……”
话没说完,那个苍白人形动了。
不是走向任何人。它走向树。
走到树干前,它抬起手,触摸树干上那个人形凹陷——β-09曾经沉睡的位置。
然后,它开始“融化”。
不是真的融化,是身体在分解,化作无数发光的蓝色微粒,像被风吹散的沙,全部涌入凹陷里。
凹陷亮起。
整棵树亮起。
比之前亮十倍,亮到刺眼!蓝光吞没一切,所有人都下意识闭眼或抬手遮挡。
而就在这强光中——
顾星感觉到,自己那条正在溃散的能量手臂,停止了溃散。
不仅停止,还在“吸收”。
吸收空气中飘散的蓝光微粒。
暗紫与钴蓝的光重新变得浓郁,手臂轮廓稳定下来,甚至……变得更清晰了。他能感觉到手指的“存在感”在增强,那种隔水摸石的感觉在消退。
这棵树,在给他“充能”。
锁链也发现了。
“阻止他!”他吼,“不能让他吸收那些能量!”
隆隆岩和双弹瓦斯同时动了。
但这次,毒刺动了。
血手套分队长突然弯腰,用被绑着的双手从靴子里抽出一样东西——一把隐藏的战术匕首。他反手握刀,狠狠割断绑手的绳子,然后——
扑向那个持枪的清道犬!
不是攻击人,是攻击枪!
匕首刺穿清道犬的手腕,枪脱手。毒刺接住枪,转身,对着隆隆岩就是一梭子!
能量子弹打在隆隆岩石质皮肤上,效果有限,但足够让它停顿。
双弹瓦斯的毒雾喷来,毒刺翻滚躲开,同时甩出匕首——匕首钉在双弹瓦斯一颗脑袋上,毒雾中断。
“毒刺!你他妈——”锁链怒骂。
“我受够了。”毒刺喘着气说,脸上有血,不知道是谁的,“工会拿我们当耗材,烬拿我们当狗。至少这小子……”他看了一眼顾星,“至少他救过我的人。”
他说的是阿苦。那个胸有疤痕的少年,被毒刺调去后勤组,在日出街等顾星回去。
顾星没说话。
但他松开了挟持的清道犬——用能量手臂把他推向锁链那边,同时自己后撤,和毒刺、β-03汇合。
三人(两人一宠)背靠背,面对锁链和三个清道犬(其中一个手腕受伤,失去战力)。
局势变成了二对三。
但顾星这边,一个右臂是快溃散的能量体,一个刚挣脱束缚浑身是伤,一个宝可梦重伤虚弱。
锁链那边,两个完整战力的清道犬,两只宝可梦,还有锁链本人。
依然劣势。
但树还在发光。
蓝光越来越浓,洞窟里的温度在下降,空气变得粘稠,呼吸都有些困难。那些垂挂的果实,又有几个开始出现裂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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