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个没脸的金属东西迈步走过来，一步一响，齿轮咬合的“咔哒”声在矿洞通道里放大成刺耳的噪音。它抬着那只金属手，五指张开，指尖不是指甲，是细长的、发着暗蓝色微光的探针。
“……生命体……星蚀污染指数……超标……启动……净化协议……”
声音还是合成的，每个字都像用铁锤敲出来的，硬邦邦地砸进耳朵。
顾星想后退，但腿软，只能靠着毒刺。β-03已经挡在前面，火恐龙背上的火焰跳得很急，把金属人形那张没五官的脸映得忽明忽暗。
“净化协议？”毒刺咬牙，“这他妈是什么鬼东西……”
他没时间多想了。
因为洞里那些红点，全涌出来了。
一个，两个，三个……足足十二个金属人形，从矿洞深处的黑暗里走出来，步伐整齐划一，像一支军队。它们的外形大同小异：瘦长身体，大头，细胳膊细腿，金属表面锈迹斑斑，有些地方还能看见残留的、仿佛电路板的纹路。
唯一的区别是，后面出来的这些，手里拿着东西。
不是武器——至少不是常规武器。是些奇形怪状的装置：有的像老式探照灯，灯头镶着发蓝光的晶体；有的像焊枪，但枪口喷着的是暗紫色的电弧；还有的干脆就是根金属棍，棍身布满尖刺。
它们把洞口堵死了。
前后左右，全是红点眼睛。
“……目标锁定……执行……净化……”
领头的那个金属人形，抬手，指尖探针指向顾星。
针尖亮起刺眼的蓝光。
β-03想都没想就喷火——苍白火焰从嘴里喷出，虽然弱，但足够形成一道火墙挡在金属人形面前！
但对方没停。
它直接走进了火里。
苍白火焰舔舐金属表面，烧得锈皮剥落，露出下面银灰色的、仿佛合金的材质。火焰在合金上留不下痕迹。它继续走，穿过火墙，离顾星只剩五米。
四米。
三米——
毒刺开枪了。
能量手枪射出的光束打在金属人形胸口，“铛”一声脆响，弹开了。只在合金表面留下一个浅浅的白点。
“操……”毒刺骂，“这东西防弹！”
金属人形已经走到顾星面前。
它抬手，五指张开，朝顾星的脸抓来。
指尖的探针亮到刺眼。
顾星没躲。
不是不想躲，是躲不了。他全身的力气都用在站着不倒，动一根手指都难。
但他右手——那条布满发光蓝纹的手臂——自己动了。
不是受他控制，是某种本能反应。手臂抬起，五指同样张开，对准金属人形抓来的手。
两只手在半空中对撞。
没声音。
但空气炸了。
以两只手接触点为圆心，一股肉眼可见的冲击波呈环形炸开！毒刺被震得后退两步，β-03踉跄一下，离得最近的两个金属人形直接倒飞出去，砸在岩壁上！
而顾星和那个金属人形……
僵持。
金属人形的手停在半空，离顾星的脸还有十公分。它的五根探针全插进了顾星的右手掌心——但不是插穿，是“卡”住了。探针尖端没入掌心皮肤，但皮肤没破，反而像胶质一样裹住了探针，还沿着探针往上蔓延，要把整只手“吞”进去。
而顾星的右手，那些发光蓝纹像活了一样，从皮肤下浮现，顺着手指爬上金属人形的手腕，钻进关节缝隙。
两个存在，在互相侵蚀。
“……错误……错误……检测到……同源信号……请求……识别……”
金属人形的合成音变得断断续续，红点眼睛疯狂闪烁。
顾星也感觉到异样。
右臂深处，那颗“种子”——虽然开过花又凋零，但残留的根还在——在悸动。它在“读取”金属人形内部的信息，像把数据线插进硬盘，暴力破解。
信息流涌入脑海。
破碎的，杂乱的，但能拼凑出大概：
日志记录·深坑矿洞维护单元·型号KJ-7
启动日期：勘探历3年，7月12日
任务：维护矿洞结构稳定，清理星蚀污染，回收异常生命体
最后指令接收：勘探历7年，11月10日·潮汐红色预警
指令内容：进入休眠状态，等待重启信号
休眠地点：矿洞第三层，维护站
当前状态：休眠被强制中断·能量源异常·协议混乱
识别当前目标：生命体·高浓度星蚀污染·符合“净化”条件
但……同时检测到……古代权限编码……编码等级：7
权限冲突……
执行净化？还是……服从？
信息流到此中断。
因为金属人形突然抽手！
它像被烫到一样猛地后退，五根探针从顾星掌心拔出来，带出几缕发光的蓝色丝线——那些丝线是顾星皮肤“长”出来的，被扯断后在空中飘散，化作光点。
金属人形盯着自己的手。
探针尖端，沾着蓝色的、粘稠的液体——是顾星的血，或者说，是混合了星蚀能量的体液。液体在腐蚀探针，金属表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黑、剥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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