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临孤身立于东海防线最前沿，看着混沌浪潮吞没天空，数十头利维坦巨兽破海而出。
他背后，“黎明壁垒”第一次全力运转，人类所有能量化作横贯天际的光之长城。
当第一个士兵被混沌触须拖入深海时，苏临拔出了那柄以自身为鞘的“源初之剑”。
剑光照亮的瞬间——所有战士同时听到了来自远古泰坦的低语：“原来，这才是我们守护的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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时间在喘息。
二十三天，于漫长的文明史而言不过一瞬，于生死边缘挣扎的联盟，则是一场与毁灭竞速的疯狂倒计时。
最后的准备，在不眠不休中完成。
“黎明壁垒”的终极并联，几乎抽干了除维持基本生存外的每一分能源。那横亘于东部海岸线上的能量光幕，不再是半透明的薄膜，而是凝结成实质般的光之长城，其上流淌着秩序符文凝结成的金色脉络，日夜不息地闪烁着，将日益污浊昏黄的天空与不断侵蚀、颜色愈发深沉粘稠的海水勉强隔开。
壁垒后方，西部内陆第二防线——“火种”计划的最终庇护所，在联盟不计代价的投入下已初具雏形。最后一批非战斗人员，沉默而有序地登上运输载具，在士兵们复杂的目光注视下，驶离他们用血汗建立的家园，驶向更深处的荒芜与未知。孩子们紧抱着粗糙的布偶，老人们回望那越来越远的光之长城，眼中没有泪，只有一片近乎麻木的沉寂。文明的火种，以这种近乎悲壮的方式，被强行剥离，送往更遥远、更渺茫的未来。
壁垒之前，前线阵地。
气氛凝重如铁。士兵们擦拭着新配发的、铭刻了简易抗混沌符文的武器，检查着身上同样铭刻了符文的护甲。动作一丝不苟，却掩盖不住指尖细微的颤抖。空气中弥漫着海风都吹不散的、源于灵魂深处的压抑。每个人都知道，身后即是退无可退的家园，而前方，是连传说都不敢轻易描述的终焉景象。
更前方的海面上，由泰坦之心驱动、经过熔炉堡工匠与地心氏族符文大师联手强化的数艘钢铁巨舰——“破浪者”级无畏舰，如同沉默的礁石，锚定在逐渐变得墨黑的海水中。舰桥内，操作人员死死盯着能量探测仪，上面代表混沌浓度的曲线，正以前所未有的斜率向上攀升，仪器不时发出尖锐的、近乎哀鸣的警报声。
中央能量塔下，苏临独自站着。
他换上了一身没有任何标识的简朴战衣，布料下的躯体上，隐约可见淡金色的细密纹路在皮肤下游走，那是强行融合规则后留下的烙印。气息内敛到了极致，若非那双眼睛深处偶尔流转过一丝混沌与秩序交织的奇异光芒，他看上去与一个久经沙场的普通老兵无异。
墨影如同真正的影子，沉默地侍立在他身后三步之外。这位最忠诚的副官，此刻全身都笼罩在一套特制的暗影作战服中，气息同样隐晦，但握着刀柄的手指关节，因用力而微微发白。
“都走了？”苏临望着西方，视线仿佛能穿透高塔与壁垒，看到那些远去的车辙。
“最后一批，‘火种’计划人员已于六小时前全部进入第二防线预定区域。”墨影的声音低沉平稳，“按您的命令，联盟最高议会除战斗指挥人员外，也已随行。阿彪和陈参谋坚持留下，已编入第一突击序列。”
苏临点了点头，没说话。该做的，能做的，都已做尽。剩下的，唯有等待，以及……迎接。
“城主，”墨影犹豫了一下，还是开口，“您的力量……真的稳定了吗？”他忘不了七天前静室外那令人心悸的能量嘶鸣，以及苏临出关时那一闪而逝的、令他灵魂都为之冻结的恐怖威压。
苏临抬起自己的右手，五指微微收拢。皮肤下，混沌色的星璇似乎感应到他的意志，旋转速度悄然加快了一分。一种难以言喻的、仿佛能崩解万物又能创造万物的悸动，在掌心流转。
“不稳定。”苏临坦然道，声音平静，“它像一座随时可能喷发的火山，也像一柄没有剑柄的双刃剑。握紧它，可能先伤己。”他顿了顿，看向东方海平面上那越来越清晰、几乎遮蔽了小半个天空的、缓缓旋转的黑暗漩涡。“但对付即将到来的东西，或许正需要这样的‘不稳定’。”
墨影深深吸了一口气：“愿随您死战。”
苏临拍了拍他的肩膀，没有说什么豪言壮语。有些东西，早已无需多言。
时间，在令人窒息的寂静中，滴答流逝。
倒数第三天，天空开始下起“雨”。那不是水，而是粘稠的、散发着淡淡腥甜与腐朽气息的灰黑色絮状物。它们落在“黎明壁垒”的光幕上，发出滋滋的声响，虽无法立刻穿透，却让光幕的亮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。能量消耗急剧飙升。
倒数第二天，海水彻底变成了墨汁般的漆黑色，粘稠得近乎固体。海面上，开始漂浮起巨大的、难以名状的腐败有机物，以及大量海洋生物的尸体，它们以违反生物规律的方式扭曲、膨胀、融合，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恶臭。远方的黑暗漩涡，旋转速度明显加快，低沉的、仿佛来自地心深处的轰鸣，即便隔着壁垒，也能隐约感受到大地的震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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