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不是能量构筑的光剑,也不是物质锻造的利刃。
那是他一部分身躯与灵魂,混合了初生的、狂暴的“源初之力”,所化的——
源初之剑!
剑成刹那,天地俱寂。
连混沌巨兽们叠加的嘶吼与规则扰动,都仿佛被强行按下了静音键。
一种凌驾于在场所有规则之上的、更为原始、更为本源的“锋锐”与“存在”感,充斥了每一寸空间。
苏临的脸色,苍白如纸,气息萎靡到了极点,仿佛风中残烛。唯有那高举的、已化为混沌水晶般剑刃的右臂,以及眼中旋转的星海,证明着他此刻握有何等禁忌的力量。
他没有去看周围那些因本能恐惧而暂时停滞的混沌巨兽。
他的目光,再次投向了远方,那深渊的“黑点”。
然后,他对着那黑点,对着那孕育了无数混沌、带来了终焉威胁的源头,对着这片被玷污的海洋与天空,对着身后那岌岌可危的防线与火种——
挥下了手臂。
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。
只有一道痕迹。
一道纤细的、混沌色的、仿佛将空间本身都切开的痕迹,从苏临剑指的尖端延伸而出。
痕迹初始极细,向前延伸时,却仿佛汲取了沿途所有的“存在感”——光、暗、声音、能量、物质的波动、乃至规则的活跃……一切都被这道痕迹“吸走”,使得它经过的路径,呈现出一片绝对的、令人心悸的“无”与“静”。
痕迹的速度看似不快,却仿佛超越了时空的限制,瞬息间已掠过海面,掠过那些僵硬的混沌巨兽。
凡痕迹所过之处——
沸腾的海水平息,不是平静,而是失去了“流动”这一属性,如同死寂的墨色镜面。
扑来的混沌巨兽,无论是挥舞的触手、张开的巨口、还是狰狞的躯体,都在与痕迹接触的刹那,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的铅笔画,无声无息地消失了一部分。不是切割,不是崩解,而是最彻底的“抹去”,仿佛它们从未存在过那部分躯体。
痕迹坚定不移,指向最终的目标——那深渊的黑点。
就在痕迹即将触及黑点的瞬间——
异变陡生!
那黑点猛地膨胀、拉伸,仿佛一张吞噬一切的巨口,主动迎向了那道混沌色的痕迹!
没有爆炸,没有对抗。
痕迹没入了黑点之中。
紧接着,一股无法用任何语言形容的、混合了极致秩序与极致混乱、创生与毁灭、存在与虚无的奇异波动,以黑点为中心,轰然爆发!
嗡——!!!
这一次,有了声音。
那是规则的哀鸣,是空间的震颤,是时间流被打乱的错乱回响!
以黑点为中心,一个半透明的、内部不断闪烁着混沌色闪电与破碎秩序符文的巨大球体,急速膨胀开来!
球体所过之处,一切都变得“异常”。
海水时而凝结为黑色的水晶,时而汽化为绚丽的七彩迷雾,时而彻底消失,露出下方扭曲的海床。
空气时而沉重如铅,时而轻盈若无物,时而回荡着亿万年前的古老回音,时而死寂如坟墓。
就连那剩余的混沌巨兽,被这球体波纹扫过,躯体也开始发生无法预测的畸变。有的部分突然“秩序化”,长出规整的几何晶体;有的部分则彻底“混沌化”,融为一滩蠕动的不定型肉泥;更有甚者,直接“消失”,或者“复制”出多个残缺的个体……
这是最本源的规则冲突,是秩序与混沌最直接的碰撞与交融所产生的、超越理解的“奇点效应”!
膨胀的球体,不可避免地,扫向了海岸线,扫向了“黎明壁垒”,扫向了后方防线,也扫向了……挥出那一剑后,力量几乎耗尽、摇摇欲坠的苏临!
“城主!!!”
后方,无数人目眦欲裂。
墨影不顾一切地想要冲出去,却被那混乱的规则波纹逼得连连后退,口鼻溢血。
光之长城在规则波纹的冲击下,剧烈闪烁,明灭不定,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。所有能量节点超负荷运转,塔身出现裂痕。
也就在这席卷一切的规则风暴中,当那膨胀的奇异球体波纹,轻柔却又无可抗拒地拂过苏临身体的刹那——
苏临的意识,被猛地拉入了一片无边无际的、由无尽流光与最深沉的黑暗交织而成的混沌海。
没有上下左右,没有时间空间。
只有信息的洪流,规则的碎片,文明的残响,星辰的生灭……一切的一切,都在这里沸腾、咆哮、湮灭、重生。
在这片混沌的意识之海中,他“听”到了一个声音。不,不是听到,是直接感知到的一段意念,古老、厚重、疲惫,却又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……释然与欣慰。
那意念并非任何一种语言,却能被直接理解:
“秩序……混沌……原为一体……”
“吾等……泰坦……筑墙……非为隔绝……”
“是为……延缓……这场……注定之熵……”
“等待……钥匙……等待……能承载‘源初’……之魂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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