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,目瞪口呆地望着阳光中那道魔神般的身影,以及他身后那仿佛神迹般的云洞天光。
极致的震撼,剥夺了他们发出声音的能力。
突然——
“我的儿啊——!!!我的儿——!!!!”
一声撕心裂肺的凄厉哀嚎,打破了这死寂。
只见宇文化及如同疯魔了一般,推开身前阻拦的侍卫,跌跌撞撞地冲下点将台,老泪纵横,向着空荡荡的校场中央扑去,声音中满是绝望。
李元霸此时已经骑着万里云,溜溜达达,朝着点将台走了回来。
听到宇文化及那惨绝人寰的嚎哭,他掏了掏耳朵,略显不耐地嘟囔。
“喂,老家伙,嚎什么嚎?你儿子没死,在那儿躲着呢!”
说着,他还用金锤随意地指了指那个巨坑的方向。
正沉浸在“丧子”悲痛中的宇文化及,闻言猛地一噎,那凄厉的哀嚎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。
他愣愣地转过头,布满血丝的老眼循着李元霸所指的方向,难以置信地望向那个深坑。
只见巨坑边缘,泥土一阵蠕动,一道极其狼狈的身影,正艰难地用手臂支撑着爬起来。
那人一身华丽的金甲早已破烂不堪,沾满污泥,头盔也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,披头散发,脸上身上满是尘土和血污,面色更是惨白如雪,气息萎靡到了极点。
但依稀能辨认出来,那正是他以为已经尸骨无存的儿子——宇文成都!
这边宇文化及看到儿子还活着,狂喜瞬间冲垮了悲痛,连滚带爬地就要奔过去。
然而,神智还有些恍惚的宇文成都,听到李元霸的话,身体猛地一僵。
“在那儿躲着呢……”
这平淡的五个字,比任何恶毒的嘲讽都更令他难以承受!
它无情地揭穿了他最后关头放弃军团、独自保命的狼狈,将他所有的骄傲、尊严、身为天下第一武将的荣誉,彻底踩进了泥泞里!
“噗——!”
急怒攻心,加上重伤未稳,宇文成都猛地又喷出一口鲜血,眼前一黑,直挺挺地再次向后仰倒,重重摔回泥坑里,彻底昏死过去。
昏迷前,他嘴唇还在无意识地微微翕动,反复喃喃着那三个如同魔咒般击垮他心防的字眼:
“躲着呢……躲着呢……”
不说李家众人此刻是何等的欣喜若狂。
单说点将台上,龙椅之中的杨广。
此时这位大隋皇帝的一张脸,早已涨得通红!
那不是愤怒,而是一种近乎病态的、极致的兴奋!
他丝毫不在意那化为乌有的五百骁果卫精骑——
反正那些是宇文家的私兵,不怎么听他号令,死不足惜!
他的眼中,只有阳光下那个骑着黑马、手持双锤、仿若战神再世的瘦小身影!
‘有此一人!有此绝世凶刃在手!我大隋何愁不兴?!’
杨广的心在疯狂呐喊,血液都在沸腾。
‘瓦岗贼匪?各地流寇?还有那屡征不下的高句丽蛮夷!在朕这贤侄的无双武力面前,都是土鸡瓦狗,何愁不灭!何愁不灭啊!哈哈哈哈!’
他仿佛已经看到,李元霸为他扫平天下一切不服,让他杨广的功业超越秦皇汉武,成就万世不拔之基业!
至于李元霸是痴是傻,是否难以控制?
那不重要!
重要的是,这把刀,锋利到了前无古人的地步!
杨广强行压下几乎要溢出胸腔的狂笑,努力维持着帝王的威仪,但那双眼睛里的炽热光芒,却已如实质,牢牢地锁定了正缓缓走来的李元霸。
一个念头,在他心中迅速生根发芽。
但是不得不说,杨广不愧是杨广。
即便此刻心绪如惊涛骇浪,起伏不定,满心满眼都已被那个展现出非人武力的“痴傻”少年所占据,狂喜与算计交织,他仍旧在最短的时间内,强行找回了自己的克制与城府。
“元霸贤侄,神力惊世,辛苦了!你先歇息片刻,待朕处理些许杂务。”
他朝着正翻身下马的李元霸,露出一个和煦、甚至带着几分关切的笑容。
随即,他脸上的笑容迅速收敛,又换上一副凝重关切的神情,目光转向远处正被家将簇拥着的宇文化及父子。
他没有丝毫迟疑,亲自从点将台上走了下去,在一众内侍和侍卫的簇拥下,朝着宇文化及快步迎了过去。
一边走,一边用急迫的声音高喊。
“快!传御医!务必要全力救治朕的天宝将军!若有闪失,朕唯你们是问!”
此刻的宇文化及,正打横抱着昏迷不醒的儿子。
听到皇帝的喊声,他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,随即深深地低下头,将整张脸都埋在了阴影里,让旁人完全无法窥见他的表情。
他声音嘶哑,刻意压抑着悲痛与疲惫。
“老臣……谢陛下隆恩!只是犬子伤势颇重,恐污了圣目,扰了陛下雅兴。老臣想先行带他回营,召集军中郎中诊治,也好……让他静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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