远远地,透过林木间隙,已经能清晰看到那堵由粗大原木紧密排列而成的高耸寨墙,在午后的阳光下投下浓重的阴影。
木质表面未经精细处理,树皮斑驳,带着山野的粗犷与坚固感。
墙头依稀可见人影走动,了望塔上似乎也有人影倚靠。
李元霸随意地拎着擂鼓瓮金锤,锤头轻触地面,嘴角咧开笑容,眼神灼灼,仿佛盯上猎物的猛虎。
他全身的肌肉似乎都在轻微地律动,那是力量急于宣泄的前兆。
在他身旁,李成和李信两人却是面色紧绷,眉头拧成了疙瘩,活像刚生吞了黄连。
尤其是李成,一张粗犷的脸黑得几乎能滴出墨来。
就在片刻之前,李成还试图做最后一次劝谏。
“殿下,千金之子坐不垂堂。此等摸营拔寨之事,交给末将等便是。请您在此稍候,待末将率儿郎们将此寨拿下,扫清障碍,再恭迎殿下进驻,方显稳妥!”
他说得恳切,句句在理,若是换了其他任何一位统帅,哪怕是最勇武的,至少也会考虑一下。
可李元霸哪里会管这些“道理”?
他憋在这山林里都快长蘑菇了,浑身力气无处使,骨头缝里都痒痒。
好不容易有个能光明正大动手的机会,你让他干看着?
那比杀了他还难受!
“等你打下来?那黄花菜都凉了!小爷我现在、立刻、马上,就要去活动活动!”
李元霸不耐烦地摆手,那架势,仿佛李成说的是什么天方夜谭。
李信张了张嘴,还想从“敌情不明,恐有埋伏”的角度再劝一句。
“殿下,不如让属下先……”
“诶!”
李元霸猛地转头,瞪向李信,手中的金锤微微抬起,锤头上罡气隐约流转,带起细微的破风声。
“你再说一个字,信不信我先拿你练练手?”
李信脖子一缩,把后面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,脸色更苦了。
这位爷可是说得出,就真干得来的主儿。
李元霸见两人闭嘴,哼了一声。
“你俩,给我听好了!李成带五十人,去左边那条下山的小路堵着;李信,你带剩下的人,去右边那个山坳口子守着。给我把下山的路都看死了!要是放跑了一个人……”
他龇牙一笑,露出森森白牙。
“我就把你俩扒光了,吊在这寨子门口的大树上,让山里猴子看三天!”
李成和李信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脸上看到了深深的无奈。
担心李元霸的安危?
那倒不至于。
从国公府暗卫里出来的他俩,对这位爷的恐怖实力认知极清。
整个天下,能单对单击败这位四公子的人,他们估计也没几个。
让他们膈应的是,这仗打得实在太憋屈——
主将嗷嗷叫着要一个人上去砸场子,他们这些精锐亲兵却只能分散开去蹲在路口“放风”?
这他娘的算哪门子打仗?
传出去,暗卫的脸还要不要了?
可没办法,这位爷决定的事,九头牛都拉不回来。
两人只能抱拳,有气无力地应道:“末将……遵命。”
那语气里的憋屈,都快变成幽怨了。
看着两人各自点齐人马,带着一脸郁闷没入山林,李元霸满意地点点头。
他拎着双锤,在原地稍微活动了一下手脚,关节发出噼啪的轻响,如同闷雷滚动。
他心里也并非完全没有计较。
虽说大不了就是打跑一路反王的先头部队,闹出点动静……但真动起手来,还是得‘谨慎’点。
他所谓的谨慎,却是思路清奇。
“只要我把这寨子里的人全都放倒,一个不留,那消息不就传不出去了吗?等他们背后的大部队反应过来,搞不好杨广那老……陛下的龙舟都已经开到四明山了呢!”
他为自己的“妙计”暗自点了点头,虽然这计划粗糙得漏洞百出——
且不说能否真的一人不漏,光是这寨子被端本身就会引起失踪和警觉。
但他此刻热血上涌,自觉机智无比。
估摸着李成李信差不多就位了,李元霸不再等待。
他扭了扭脖子,发出一串更响亮的“咔吧”声,咧嘴一笑,随即周身先天罡气如同烈焰般升腾起来,脚下一蹬!
“轰!”
原地留下一个浅坑,他整个人已如出膛的炮弹,朝着山坡上的营寨猛冲而去!
他根本不走蜿蜒隐蔽的小路,而是选择了一条最粗暴的路线——
遇树撞树,遇石踏石,遇沟跃沟!
“哗啦啦——!”
“咔嚓!轰!”
沿途碗口粗的树木被他肩膀一撞即断,拦路的岩石被他一脚踏碎,惊起林中飞鸟无数,扑棱棱地尖叫着飞上天空,走兽惶然奔逃。
他所过之处,如同被一道无形的犁铧狠狠犁过,留下一片狼藉。
这般毫不掩饰的动静,自然瞬间惊动了山寨的警戒系统。
“敌袭——!!”
尖锐的唿哨声和带着惊慌的吼叫几乎同时从寨墙内外响起。
“咻!咻咻!”
几支示警的响箭带着凄厉的破空声,从四面八方射向天空,尖锐的鸣镝声刺破山林的寂静。寨墙上人影瞬间慌乱起来,呼喊声、兵器碰撞声、奔跑脚步声混成一片。
然而,这一切对于李元霸而言,都太慢了。
当他那魔神般的身影携着狂风和飞扬的尘土,悍然出现在高大木墙之外时,墙上的守卫还没来得及组织起有效的弓箭齐射。
“放箭!快放箭!”
有人嘶声大喊。
但李元霸根本没给他们任何反应时间。
在距离寨墙还有十余步时,他深吸一口气,胸腔如同风箱般鼓胀!
“给老子——起!”
一声怒喝,如同平地惊雷,震得近处的树叶簌簌落下。
他双腿微屈,磅礴的罡气轰然爆发,脚下地面寸寸龟裂!
庞大的身躯,划出一道弧线,便轻松越过了那丈五高墙!
“轰隆——!!!”
如同陨石天降!
他刻意加重了坠势,双锤并未挥出,而是随着身体狠狠砸在寨墙内的空地上!
刹那间,土石混合的地面被砸出一个直径近一丈、深达数尺的凹坑,狂暴的冲击波裹挟着泥土、碎石呈环形猛烈扩散,烟尘冲天而起,遮蔽了小半个前寨!
几个离得近的寨兵直接被气浪掀飞,惨叫着撞在木屋或栅栏上,筋骨断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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