远处，阴影之中，李元霸默默注视着这场惨烈的车轮战开局。
“打起来了……雄阔海力气够大，但技巧和罡气质量差宇文成都一截。伍云召枪法不错，可惜力量不足。伍天锡……嗯，够狠，但也就那样。”
他冷静地评判着，“宇文成都这家伙，校场败了之后，这股疯劲倒是更足了。”
李元霸能感觉到，宇文成都看似勇猛无匹，实则每一击都在消耗巨大的元气。
“徐世绩这招够毒，用车轮战逼他不断爆发，加速他的消耗……等裴元庆那小子上来，恐怕真的能捡个便宜。”
……
孤云峰顶，御览台上。
杨广凭栏远望，虽因距离和山势阻隔，无法看清困云峰山腰具体的搏杀细节，但那惊天动地的巨响、纵横激荡的罡气余波，以及隐约可见的尘烟滚滚，已足以让他心潮澎湃。
“好！好一个宇文成都！真乃朕之虎贲，国之干城！”
杨广抚掌赞叹，脸上洋溢着兴奋的红光。
“以一敌三，犹自占据上风，杀得反贼悍将节节败退！如此勇力，天下何人能挡？待此战功成，朕定要重重封赏！”
侍立一旁的宇文化及，听得皇帝称赞，脸上却无多少喜色，反而更显阴郁。
儿子那状若疯魔、不计损耗的打法，让他心惊肉跳。这绝非长久之计。
杨林和罗艺更是眉头紧锁。他们修为更高，感知更敏锐，能清晰地察觉到宇文成都那看似狂暴无匹的气势之下，正有一股炽烈却虚浮的元气在快速燃烧、消耗。这是搏命的打法，难以持久。
就在这时，一阵脚步声传来。李世民在几名禁军引领下，登上了平台，向杨广躬身行礼：“儿臣世民，参见父皇。”
“世民来了？”
杨广心情正好，随意摆摆手，“平身吧。可是下方战事有何新报？”
李世民起身，恭敬道。
“回父皇，靠山王与靖边侯麾下将士正全力清剿右翼山林，暂无大批敌军踪迹。龙舟周遭也已加强戒备。”
他语速平稳，目光却飞快地扫过全场，尤其在杨林紧绷的脸上稍作停留。
杨林见到李世民，眼中立刻闪过一丝急切，也顾不得太多礼数，上前半步压低声音问道。
“秦王，赵王……赵王元霸可曾寻到？如今战局虽看似有利，然贼寇主力隐而不发，那瓦岗的裴……”
他话音顿住，瞥了一眼御座方向，改口道，“贼寇尚有底牌未现，若有赵王神威在此坐镇，方可保万全啊！”
李世民心中苦笑。
他早已从小黑山留守的李成、李信处得知，四弟李元霸确实就在四明山，却并未与自己或朝廷一方汇合，反而不知潜伏在何处。
他已命李信快马加鞭持密信去寻，但这等“幼弟不听调遣、私自行动”的事情，如何能对杨林直言？
尤其此刻皇帝正在兴头上。
他面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无奈神色，低声对杨林道。
“王爷放心，已加派人手寻觅。只是……唉，幼弟元霸，您也知晓，他虽神力天成，但心性终究……懵懂顽劣了些，许是见猎心喜，不知钻到哪处山林玩耍去了。一旦寻得，必令其速来护驾。”
杨林闻言，脸上焦虑之色更浓。他听得出李世民的含糊其辞，却也无可奈何，只能重重叹息一声，转头再次望向困云峰方向，忧心忡忡。
“但愿还来得及……宇文将军勇则勇矣，然刚不可久啊……”
仿佛为了印证杨林的担忧，下方战局，已然生变。
……
通济渠畔，开阔的平原上。
宇文成都与雄阔海、伍云召、伍天锡三人的战场，已从狭窄山腰转移至此。
大地沟壑纵横，罡气轰击的深坑与兵刃犁开的裂痕遍布，原本的草木早已化为齑粉。
宇文成都依然在猛攻，凤翅镏金镋掀起阵阵金光，但明眼人都能看出，他那股一往无前的气势，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退。
他的呼吸开始粗重，挥镋的速度虽未明显减慢，但衔接之间已不如最初那般圆融无碍，护体罡气也出现了细微的波动。
相反，雄阔海三人虽人人带伤，气息不稳，但在最初的被压制后，反而渐渐稳住了阵脚，彼此配合也越发默契，开始能组织起有效的反击，虽仍处下风，却已不像开始时那样岌岌可危。
“宇文成都！你的威风到头了！”
雄阔海吐出一口血沫，狂吼着再次抡棍猛砸。
伍云召银枪如龙，寻隙疾刺，专攻其必救之处。
伍天锡混金镗带着恶风，招式越发狠辣。
宇文成都赤红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与疲惫，但旋即被更深的疯狂淹没：“蝼蚁之辈，也敢妄言！”
他强行催动罡气，镋上金光再盛，竟将三人再次逼退数步，但这一次，他自己也身形一晃，脸色闪过一丝不正常的潮红。
困云峰顶，一直密切关注战局的秦琼，眼神陡然一凝。
“秦帅，”徐世绩的声音适时响起。
“宇文成都锋芒已钝，元气损耗过半。裴元庆将军距此已不足十里，最多一炷香，必能赶到战场。”
秦琼微微颔首，手缓缓握紧了佩剑剑柄，沉声道。
“传令雷万春、王伯当部，开始向此地靠拢，准备配合裴将军，收网……”
他的“擒鱼”二字尚未出口，异变陡生！
只见平原战场侧翼，烟尘突起，五道速度极快、气息剽悍的身影，竟不知从何处冒出，如同五支离弦的毒箭，以某种合击阵势，直扑战场中央，目标赫然正是激战中的宇文成都！
这五人服饰各异，显然分属不同反王麾下，但此刻眼中都闪烁着贪婪与狂热的光芒。
他们看到了宇文成都的力竭，看到了这“隋廷第一勇士”头颅所代表的滔天功劳与名望！
什么联军大局，什么军令部署，在可能到手的“首功”面前，都被抛到了脑后。
“宇文成都授首！”
“合力杀了他！”
“功劳是我们的！”
呼喝声中，刀光、剑影、枪芒、斧刃、鞭影，五道凌厉无匹的攻势，从五个刁钻狠毒的角度，同时袭向宇文成都周身要害！
时机拿捏得恰到好处，正是宇文成都旧力刚尽、新力未生，且被雄阔海三人牵扯住大半注意力的刹那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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