玄微真人微微颔首:“免礼,入座。”
云皎皎走到右侧空椅前,端正坐下,腰背挺直,双手自然置于膝上,目光平视前方石台,神色沉静。
铁刑真人冷硬的声音率先响起,打破了阁内的寂静:“云皎皎,复核开始。第一条,验看伤势恢复与潜力评估。长青长老已提交灵愈殿诊断记录,显示你恢复极佳,根基无损,反有精进。你可有异议或补充?”
“弟子无异议,长青长老诊断无误。”云皎皎答道。
“既如此,此项通过。”铁刑真人看向玄微真人。
玄微真人接口道:“第二条,五行幻界事件经过核实。云皎皎,你将之前所述,在此再复述一遍,务必详实,不得遗漏。”
“是。”云皎皎早有准备,便将从进入幻界,到遭遇围攻、发现玉牌异常、阴影袭杀、白玉阳现身、激发保命传送的整个过程,再次清晰陈述一遍。语气平稳,细节分明,与之前在灵愈殿所述完全一致。
在她陈述过程中,台上台下众人皆凝神静听。铁刑真人目光锐利,似在捕捉任何一丝不协调之处。金霞真人眼帘微垂,指尖在膝上轻轻敲击,不知在想什么。两位内院监察则是一副公事公办的表情,静静听着。
待云皎皎说完,玄微真人看向左侧的录事执事。那名执事点头,示意记录无误,与之前提交的陈述玉简吻合。
“你所言,与之前陈述一致。”玄微真人道,“然空口无凭。你指认白玉阳设局围杀,除了对方自陈身份及功法特征相符外,可有其他佐证?比如,你身上可还残留当时交手的气息痕迹?或者,那枚被做了手脚的身份玉牌碎片?”
终于切入核心了。云皎皎心中早有预料。她平静回答:“回长老,弟子激发保命传送时,原本身份玉牌作为能量引导核心之一,已彻底碎裂消散,未能保留碎片。至于交手气息……对方功法诡异,阴影之力侵蚀性虽强,但弟子体内阴影侵蚀之力已被真灵云令道韵配合自身法力炼化驱除,未留明显痕迹。且时隔半月,即便有极微量残留,恐也难以清晰追溯特定对象。”
她说的基本是实话,只是隐瞒了真灵云令和她以凝神静心诀炼化的细节。
铁刑真人眉头微皱。没有实物证据,仅凭一面之词和功法特征相似,确实难以定论。这也在预料之中。
这时,那位丹鼎阁的蓝袍老者忽然开口,声音温和却带着一股莫名的穿透力:“小娃娃,你提到那‘千机引’波动被你的令牌道韵封印隔绝?可否将令牌取出,容老夫一观?老夫对这类奇物,略有兴趣。”
所有人的目光,瞬间聚焦在云皎皎身上。
云皎皎心中微紧,但面上不动声色。她早就料到真灵云令必会被关注。她依言从怀中取出那枚金色云纹令牌,双手托起:“此乃弟子真灵云令。”
令牌一出,温润的金色道韵自然散发,虽不强烈,却让在场几位炼虚修士眼中都闪过一丝异色。以他们的眼力,自然能看出此令牌材质非凡,内蕴玄奥,绝非凡品。
蓝袍老者隔空一招手,真灵云令便轻盈飞起,落入他手中。他仔细端详,指尖泛起一丝淡蓝色灵光,轻轻拂过令牌表面,似在感应其内部构造与残留波动。
片刻后,他眼中讶色更浓,抬头看向云皎皎:“此令牌……确有奇异道韵留存,且有一丝极其微弱、几近消散的异种波动残留,与你所述‘千机引’被压制封印后的状态隐隐吻合。不过,这波动太过微弱模糊,无法作为直接证据指向特定之人或物。”他将令牌递还给云皎皎。
金霞真人此刻终于开口,声音平稳舒缓:“云师侄福缘深厚,能得此令护持,化险为夷,实乃幸事。不过,仅凭一丝难以溯源的微弱波动,以及功法特征的相似,便指认我徒白玉阳残害同门,是否……有些草率?白玉阳乃我亲传,品性如何,老夫自信尚有几分了解。他近日闭关冲击化神中期,正是关键之时,此事……恐怕另有隐情,或是有人嫁祸,亦未可知。”
他话语温和,却绵里藏针,直接将矛头引向了“证据不足”和“可能嫁祸”,更点出白玉阳正在闭关冲击重要境界,暗示其无暇他顾,也暗示若此事处理不当,可能影响其修行乃至宗门未来。
云皎皎心中一沉。金霞真人亲自下场,果然非同一般。这番话,既是为白玉阳开脱,也是在向两位主审长老和监察施压。
玄微真人与铁刑真人对视一眼,神色未变。
那位经纶殿的黄衣美妇此刻也柔声开口:“金霞长老所言不无道理。指认核心弟子残害同门,乃天大干系,确需确凿证据。不过,幻界异动、煞灵汇聚乃至‘噬灵古兽’虚影之事,已查明属实,且与‘千机引’波动出现的时间地点存在关联。此事背后,必有隐情。云师侄虽证据不足,但其遭遇险境是真,触发最高等保命传送亦是真。按外院规,因不可抗力或他人之过导致小比中断、身受重伤者,若潜力无损,可酌情补偿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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