君辞琰一进客厅,目光就锁定了云玖。
他推着轮椅径直过去,看见云玖怀里抱着个小姑娘,身边还护着个小男孩,想必就是太子那个流落在外的孩子。
来的路上,他已大致听说了云玖“透个气”竟能捡回太子血脉的奇事。
只是没想到,一来就撞上更糟心的场面,竟还有人敢打云玖的主意,他的脸色一直沉着。
旁边的太子君辞安和三皇子君辞轻脸色也极难看,本是高高兴兴来认亲,却撞上有人毒害国公夫人。
太子的目光黏在云玖身后的狗蛋身上。
那孩子吓坏了,缩在云玖身后,只敢露出半张脸。
可就是这半张脸,那眉骨的走向,紧抿嘴唇的倔强模样,活脱脱就是他年少时的影子!
他的心猛地一跳,几乎要往前迈步,手指控制不住地轻颤,这难道真是他的骨肉?他从未知晓的存在?
三皇子轻轻碰了下他的胳膊,太子猛地回神,强迫自己移开视线,喉头却阵阵发紧,一个字都说不出。
没过多久,丫鬟小翠就被两个家丁押了进来。
她双腿抖得站不住,一过门槛就“噗通”跪倒在地,额头死死抵着冰凉的砖面,不敢抬头。
客厅里空气凝滞,压得人喘不过气。
江时川护在母亲身旁,眼神冷得冻人。
江民海手中的拐杖攥得死紧,指节泛白。
太子和三皇子沉默地坐着,无形的威压比呵斥更骇人。
柳夫人一见小翠,眼珠猛地外凸,整个人瘫软下去。
她儿子柳子齐还没弄清状况,竟不满地嘟囔:“娘,你坐地上干嘛?有凳子不坐。”
语气傲慢,引来一片鄙夷的目光。
“说。”江时川走上前,声音没有半分温度,“谁指使你在夫人药里动手脚?放了什么?”
小翠吓得浑身一哆嗦,眼泪涌了出来:“是…是柳夫人!她说那是安神的补药……”
她抬起泪痕交错的脸:“四个月前,柳夫人找到我,说夫人睡不好,她有秘方…让我每隔七天悄悄加在汤药里。她说事成后给我五十两,带我过好日子…我一时糊涂,就答应了……”
柳夫人猛地挣扎起来,尖声叫道:“你血口喷人,分明是你自己攀高枝不成,反咬一口。小翠,我待你不薄,你竟这般狼心狗肺!”
柳子齐这才反应过来,一脚踹在旁边地上,眼神凶狠地瞪向小翠。
他没想到这胆小丫鬟竟敢全盘托出,他冲过去就想扇小翠耳光,嘴里骂着:“你再胡说八道试试?”
“我没胡说!”小翠捂着瞬间红肿的脸,声音猛地拔高,“上月初三,柳夫人还偷偷给了我一包药粉,说那次要下重些。她说夫人精神见好,得再压一压…她还说,等夫人去了,就让她女儿嫁给世子爷,到时候少不了我的好处!”
此话一出,满场死寂。
柳夫人和柳月娥的脸瞬间惨白如纸,彻底完了。
柳子齐还想扑上去打人,被江时川示意家丁死死按住,他还在不住口地咒骂。
江时川脸色铁青,转向母亲:“娘,您都听到了?”
国公夫人闭上眼,再睁开时,眼里只剩冰冷的失望:“拖下去。”
“慢着!”江民海上前一步,威严的目光扫过柳家三人,“柳氏心肠歹毒,谋害官眷,罪加一等。柳月娥知情不报,柳子齐仗势欺人,恶行累累,绝不能饶!”
他对江时川下令:“不必顾念亲戚情分,依律严办。该送官送官,该判刑判刑!”
柳夫人彻底瘫软,喃喃着“完了”。
柳月娥失声痛哭,美梦彻底粉碎。
柳子齐也终于明白大势已去,垂着头不再挣扎。
家丁上前拖人时,柳夫人突然发疯般扑向小翠,被死死按住。
她死死瞪着小翠,眼神怨毒:“我做鬼也不放过你!”
小翠同样被拖了下去,直接被下令重打一百大板。
客厅终于安静下来,只残留着淡淡的药味和压抑的气氛。
江时川扶住母亲,低声道:“娘,您受委屈了。”
国公夫人摇摇头,看向云玖和君辞琰等人,声音疲惫:“家门不幸,让你们见笑了。”
若不是今日恰巧撞破,她恐怕命不久矣。
太子上前宽慰:“外祖母,您宽心。”
他转向云玖:“云公子,能否请您为外祖母看看?”
江时川和江民海都一愣,诧异地看着太子,这位云公子如此年轻,太子竟让他诊脉?
云玖把怀里的小花放下,拍拍她的背让她去找狗蛋。
国公夫人虽有些迟疑,还是由太子扶着坐正,对云玖温和道:“有劳公子。”
云玖没推辞,上前指尖轻搭上国公夫人的手腕。
触手一片冰凉,脉象虚浮无力,如风中残烛,深处却藏着一丝滞涩,正是蚀骨香中期的症状。
她凝神细察,又查看了舌苔和眼睑,眉头微蹙:“毒性已侵入肺腑,幸未损及心脉。”
江民海见她取出银针,顿时急了:“这…这岂能儿戏,还是先请太医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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