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日历将成为我们的集体记忆。”林枫最后说,“当它被填满一年、两年、十年……后人就能看着这些格子,知道祖先是如何一天天活下来的。”
仪式感让众人肃穆。木板上的那些格子,不再只是简单的划分,而是一个个等待被填写的生命容器。
当天傍晚,作为第一天值日官的李瑶,在“元年7月7日”的格子里,认真地画了一个太阳符号,写下:“日历始创。”然后签下自己的缩写“LY”。
就在她完成记录,众人准备散去时,王海忽然指着木板右下角的一片空白区域:“这里是不是有点奇怪?”
大家凑近看。那片区域还没有画格子,但木板的纹理在那里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图案:几道极浅的弧线,像是被什么钝器划过,又像是木材天然的纹理。
陈健用手抚摸:“这不是自然纹理,弧度太规则了。像是……刻度?”
林枫心中一紧。他想起夜间异常——有人查看日晷。而日晷的本质,也是刻度。
“先不管。”他平静地说,“可能是木材本身的痕迹。继续我们的日程。”
但那天夜里,林枫在日记中详细描绘了那个图案。他隐隐感觉到,木板上的痕迹和日晷、和夜间异常之间,似乎存在着某种若有若无的联系。
第二天是7月8日。值日官陈健记录了“改良水车效率提升三成”,天气符号是云朵。
第三天,7月9日。值日官林清音记录了“发现新的止血草药”,天气符号是太阳。
日历在继续。每一天都有记录,每一天都被确认。时间从虚无中凝固成形,成为可以触摸的痕迹。
然而,就在日历开始运行的第七天,也就是第一个完整周结束时,意外发生了。
那天轮到王海值日。傍晚时分,他像往常一样准备去标记日历。但当他走到木板前时,突然愣住了。
“这……这不对。”他喃喃道。
众人闻声围拢过来。
只见“元年7月7日”那个格子——也就是日历创立的第一天——里面的记录,发生了变化。
原本李瑶写下的“日历始创”四个字,下面多了一行极小的符号。那不是汉字,也不是任何已知的标记,而是几个简单的几何图形:一个圆圈,里面有个点;一条波浪线;一个三角形。
符号是用炭笔写的,笔迹很轻,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。
“不是我写的。”李瑶脸色发白,“我写完就再没动过。”
“也不是我。”“我没碰过。”众人纷纷否认。
林枫蹲下身,仔细查看那些符号。炭笔的痕迹很新,不超过两天。他问:“这几天谁单独接近过日历?”
大家都摇头。日历放在议事堂中央,白天大家都在这里工作,很难有人在不被注意的情况下添加符号。
“先记录下来。”林枫取出自己的笔记本,临摹了那三个符号,“也许是有人开玩笑,或者是梦游时无意识的行为。我们观察后续。”
但这件事在社区里投下了阴影。日历本该是集体记忆的神圣载体,现在却被未知的符号侵入。有人开始怀疑身边的人,有人则害怕是某种超自然现象。
接下来几天,每个人都格外警惕。然而,在7月12日的格子里,又出现了新符号。
这次是在赵明教授记录的“第二茬薯类收获”下方,出现了两个符号:一个像箭头的图形,指向东北方向;另一个像是简易的山峰轮廓。
“这是某种地图吗?”陈健猜测,“箭头指方向,山峰代表地形?”
“但为什么出现在日历上?是谁在传递信息?给谁传递?”林清音的问题无人能答。
社区的气氛开始紧张。夜间巡逻增加到了三人一组,日历木板前也安排了不定时查看。但符号仍然不定期地出现,有时隔一天,有时隔三天,毫无规律。
更诡异的是,7月18日那天,当天的值日官林枫在记录“修补东侧篱笆”后,特意守在日历旁直到深夜。然而第二天清晨,他发现自己的记录下方,还是多了一个符号:一个螺旋形,像是漩涡,又像是某种生长轨迹。
就在他眼前,在他不知道的时刻,符号被添加了。
林枫没有声张。那天下午,他做了一件秘密的事:在木板的背面,涂了一层极薄的黏土混合液。这种混合液干燥后会形成脆弱的透明薄膜,一旦被触摸就会留下指纹般的细微裂痕。
他要抓到这个“幽灵”。
三天过去了,没有新符号出现。就在林枫怀疑对方已经察觉时,7月22日清晨,他第一个来到议事堂,立刻检查木板背面。
薄膜上有痕迹。
不止一处。有几处是正常的触摸痕迹,可能是值日官或路过者的触碰。但有一处非常特别:那是一个完整的手印轮廓,五指清晰,掌纹模糊可辨。
手印的位置,正对应着木板正面7月21日的格子——昨天的记录下方没有出现符号,但显然有人触碰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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