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从上次在热泉边对比过后,他就没再仔细研究过。一是生病,二是情绪波动,三是被神秘人的警告分散了注意力。
但现在,和解之后,心态平和了,他觉得可以重新审视这个问题。
他把Wilson从架子上拿下来,放在工作台上。用刀扩大开口——这次他不再犹豫,既然接受了它只是个椰子,那检查它就像检查任何工具一样自然。
椰壳内部已经清理得很干净,但底部还有一些红色颗粒的残留,粘在内壁上,很难完全刮掉。
林枫小心翼翼地刮下最后一点,放在一片平整的木片上。颗粒很少,大概只有十几粒,每粒都细如沙尘。
他从柜子里拿出一个小陶碟——这是他专门烧制用来做实验的小容器。把红色颗粒放进去,然后开始一系列测试。
首先,用水浸泡。颗粒不溶于水,但水变成了淡黄色,有轻微的硫磺味。
接着,他用铁针拨弄颗粒,观察它们和金属的接触反应——没有火花,没有变色,看起来稳定。
然后他尝试加热。把陶碟放在炭火边缘,慢慢升温。颗粒在加热过程中颜色变深,从暗红变成近乎黑色,但没有燃烧,也没有明显的气味变化。
最后,他做了个大胆的测试:把一小粒铁屑和红色颗粒混合,一起加热。
起初没什么变化。但随着温度升高,在某个瞬间——
“嗤!”
一声轻微的爆裂声,混合处冒起一小股白烟,同时闪现出极短暂的火花,转瞬即逝。
林枫愣住了。
他等陶碟冷却后,仔细检查。铁屑和红色颗粒已经熔结成一小块深色的、多孔的渣块,质地脆,一捏就碎。渣块表面有微小的气泡,像是快速反应产生的气体逸出留下的痕迹。
他重复了三次实验,每次都得到类似的结果:单独加热红色颗粒,稳定。单独加热铁屑,稳定。但混合加热到一定温度,就会发生轻微的反应,产生气体和热量。
虽然反应很微弱,远谈不上“爆炸”,但这证明了一件事:这些红色矿物,确实会和铁在高温下发生某种反应。
林枫坐在工作台前,盯着那几块渣块,脑子飞速运转。
热泉边的红色沉积物。Wilson内部的红色颗粒。神秘人收集这些矿物。铁斧。高温。火山警告。
碎片开始拼凑。
如果西边的火山区域有大量这种红色矿物——可能是一种含硫或其他元素的铁矿伴生物——而开采或冶炼铁矿石时,如果混入了这种矿物,在高温下可能会产生不稳定的反应。反应释放的气体和热量,在密闭空间(比如矿洞,或者地壳裂缝)积聚,达到临界点后…
爆炸。
或者更糟:触发连锁反应,扰动地质结构,引发更剧烈的火山活动。
神秘人画的圆圈里三个点,箭头指向西边。意思可能是:有三个主要矿点/危险点,都在西边。而铁器制作——需要高温——可能会引爆这些“火药桶”。
林枫感到后背一阵发凉。
这不是简单的“火山可能会喷发”。这是“你的行为可能会引发火山喷发”。
他低头看着手里的铁凿,看着工作台上那些铁工具,看着炉子里还没熄灭的炭火。
他以为自己是在进步,在创造文明。但实际上,他可能一直在玩火——字面意义上的玩火。
“Wilson,”他轻声说,这次不是对话,而是下意识的呼唤,“我好像…惹上大麻烦了。”
椰子安静地待在桌上,那张中性的脸在油灯光下显得格外冷静,像是在说:我早就告诉过你了。
林枫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恐慌解决不了问题。他需要更多信息,需要确认这个猜测,需要知道危险到底有多近,多紧迫。
而获取信息的唯一途径,还是那个神秘人。
他看向架子上的木片,那个圆圈三个点的符号。
神秘人愿意沟通,用图画,用符号,甚至尝试过口哨和几个词语。但语言障碍是巨大的壁垒。他们需要一种更有效的沟通方式。
林枫思考了一会儿,然后有了主意。
他拿出一张新的树皮——这是他从一种特别坚韧的树皮上剥下来的,质地接近皮革,适合长期保存。用炭笔,他开始画画。
这次不是简单的图示,而是一套“词典”。
他在树皮左侧画了一系列基础符号:太阳(圆圈加射线)、月亮(月牙)、山(三角形)、树(树干加树冠)、水(波浪线)、火(火焰形状)、人(简笔画小人)…
每个符号下面,他用炭笔写上对应的汉字——虽然神秘人看不懂,但这能帮他记住这套系统。
然后,在树皮右侧,他开始画组合图。
第一幅:一个小人指着山,山在冒烟(火山)。旁边画一个问号。
第二幅:一个小人拿着铁斧,旁边是红色颗粒(他用点表示),中间画一个禁止符号(圆圈加斜杠)。
第三幅:两个小人面对面,中间画了一个交换的箭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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