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枫僵在原地，面罩下的嘴巴张成了O型。
活了五千年的老祖宗？这比椰子头会说话还离谱！
林远山——那位应该早就化成灰的殖民总督——从水晶树下站起来。他看起来四十多岁，面容和林枫有七分相似，但更瘦削，眼神里有种跨越千年的疲惫。身上穿着简单的白色长袍，布料在光线中微微发光。
“别紧张，”林远山微笑，“我不是鬼魂，也不是全息投影。算是……一种生物缓存。”
“缓存？”林芳警惕地握着工具，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我的身体在五千年前就死亡了。”林远山平静地说，“但意识被上传到方舟的主系统，存储在这棵记忆树里。”他拍了拍水晶树干，“只有当四钥归一、继承者抵达核心时，我才会被唤醒。算是最后的引导程序。”
老刀眨眨眼：“所以你是……AI？”
“更接近数字人格。”林远山走向他们，“保留了全部记忆和人格，但存在形式不同。时间不多，听我说。”
他挥手，空中浮现出全息影像：那是五千年前的场景，殖民舰队抵达地球，选择这座岛屿作为隐藏点。影像快进，展示了方舟的建造过程——不是从零开始建造，而是将一艘损坏的殖民舰改造埋入地下。
“我们原本有十二艘殖民舰逃离母星，”林远山解释，“十艘被‘收割者’击毁，一艘严重损坏坠入深海，只剩我们这艘‘启明号’勉强抵达地球。但它受损太重，无法再次起飞。”
影像显示工程师们日夜抢修，但关键部件无法复制。最终，他们决定将方舟改造成长期基地，把知识保存下来，等待后来者。
“为什么选我？”林枫终于问出最核心的问题，“为什么是我？”
林远山看着他，眼神复杂：“不是选你，林枫。是你来到了这里。继承者基因只是钥匙，但真正驱动这一切的，是你的选择——你选择了探索，选择了理解，选择了不放弃。”
他调出另一段影像：那是林枫这九个月的生活片段。他钻木取火，他建造木屋，他研究符号，他面对怪物时的坚持，他发现林芳时的谨慎与最终的合作……
“我们观察了所有抵达这座岛的幸存者。”林远山说，“大多数人崩溃了，放弃了，或者像外面那些人一样只想着掠夺。但你不同。你在绝望中建立秩序，在孤独中创造文明。你证明了，即使没有高科技，人类文明的火种也不会熄灭。”
林枫感到一种奇异的共鸣。他看着影像中的自己，看着那些挣扎求生的日子，突然明白了：他和这些先民没什么不同。都是被抛入陌生环境的流亡者，都在用双手重建生活，都在为不确定的未来奋斗。
“我不孤独。”他喃喃道，“从来都不孤独。”
五千年前，这群外星逃亡者在岛上挣扎。
九个月前，他这个地球漂流者在岛上挣扎。
同样的岛屿，同样的生存之战，同样的文明重建。
只是时间不同。
林远山点头：“这就是为什么系统选择你。不是因为你的基因，而是因为你的灵魂与我们共鸣。你证明了，文明的真谛不在技术高低，而在生生不息的韧性。”
影像继续播放，显示“收割者”的真相：那是一个机械与生物融合的吞噬文明，专门猎杀其他文明以获取技术和基因素材。他们像宇宙中的蝗虫，所过之处只留下死寂。
“他们三小时后抵达，”林远山严肃起来，“方舟目前状态无法对抗。但有一个方案：启动‘涅盘协议’。”
“那是什么？”
“将方舟剩余能量全部注入主炮，进行一次超负荷射击。”林远山调出武器系统图，“威力足以摧毁三艘敌舰，但之后方舟将彻底报废，这座岛也会沉没。”
又是选择题。林枫苦笑：“你们怎么老爱让人选？”
“因为选择定义了我们是谁。”林远山认真地说，“五千年前我们选择自我终结以保护地球。现在，选择权在你。”
花园突然震动起来。不是方舟启动的震动，而是来自外部的攻击——敌舰已经开始轰炸岛屿。
Wilson发出警报：“侦测到轨道打击！能量护盾剩余：4%！预计崩溃时间：七分钟！”
没时间犹豫了。
林枫看向林芳，看向老刀。两人都对他点头。
“那就干吧。”林枫说，“但有个条件：射击目标不能是舰队中央。”
“那是什么？”
林枫调出星图，指着某个坐标：“打这里。根据你们数据库的记载，这是‘收割者’的通讯中继站，对吧？打掉它，能切断他们和母星的联络，为地球争取更多时间。”
林远山眼睛一亮：“聪明。但射击精度要求极高，需要手动瞄准。”
“我来。”林枫走向控制台，“我玩了九年弓箭，准头还行。”
“这不是游戏，”林远山警告，“失败的话，能量浪费，我们再无机会。”
“那就别失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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