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晚的篝火噼啪作响，火星子窜起老高，像在庆祝什么。
但其实没什么好庆祝的——鱼快吃完了，药圃里的金色植物开始散发奇怪的气味，猴子蹲在仓库顶上不肯下来，而林枫脑子里的声音每隔半小时就冒出来说一句：“时间不多了”，跟个定时闹钟似的。
“要不咱们聊聊天？”林清音往火堆里添了根柴，“气氛太沉重了。”
王海在磨他的石斧，头也不抬：“聊什么？聊明天吃什么还是聊那只大熊会不会再来？”
“聊点以前的事。”林枫把椰子头Wilson三世转过来，让它也“参与”会议，“反正闲着也是闲着。”
陈健第一个举手：“我先来！我以前是搞人工智能的！就是让机器像人一样思考！我的项目要是成功了，现在咱们在岛上就能造个机器人帮忙砍树了！”
“然后机器人造反，第一个把你绑树上。”王海泼冷水。
“才不会！我的算法有安全协议——”
“安全协议能吃吗？”
眼看又要吵，林枫敲了敲椰子头：“下一个。”
王海沉默了一会儿：“我当过十年水手。跑过最远的航线，见过最大的浪。有次在风暴里，船差点翻了，我们……”他顿了顿，“算了，没什么好说的。”
“说说嘛！”陈健来劲了，“有没有遇到海怪？美人鱼？幽灵船？”
“遇到最多的是晕船的游客和抠门的船长。”王海翻了个白眼，“不过……”他看了眼林枫，“有次在南海，我们船上的雷达探测到海底有大型金属物体，不是沉船。船长不让深究，说那是‘不该碰的东西’。现在想想，那形状……有点像咱们在洞穴里看到的那些石头人偶。”
火堆旁安静了几秒。
林清音轻轻开口：“我是心理医生。主要帮人解决焦虑、抑郁……还有各种奇怪的心理问题。有个病人，他说自己能听到古代的声音，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东西。我们都以为是精神分裂，但……”她看向林枫，“他的描述，和你之前说的脑子里有声音，有点像。”
“后来呢？”林枫问。
“后来他失踪了。留下的最后一本日记里，画满了奇怪的符号。”林清音从贴身口袋里掏出张小心折叠的树皮，展开——上面是她凭记忆临摹的几个符号，“和仓库墙上的纹路，很像。”
陈健凑过去看，眼睛瞪大：“这是……非线性加密编码？还是某种能量流动图？”
没人回答。
林枫盯着那些符号，脑子里突然刺痛了一下。那个声音又来了，这次不是短语，而是一段模糊的影像：一个巨大的、发光的圆形建筑，无数人影跪拜，天空中有三个太阳。
影像闪过，只剩头疼。
“该你了，枫哥。”陈健催他。
林枫揉着太阳穴：“我以前是工程师，造桥修路盖房子那种。最得意的是设计过一座跨海大桥，后来……”他苦笑，“后来桥还没通车，我就先坐飞机掉这儿来了。”
“就这？”王海挑眉，“没点特别的？”
“特别的有啊。”林枫指了指脑袋，“比如现在里面住了个不交房租的房客，整天说些听不懂的话。”
大家都笑了，但笑声有点干。
火堆噼啪，夜风吹过营地。猴子从仓库顶溜下来，蹲在林枫脚边，抬头看他。
“它好像有话要说。”林清音说。
猴子吱吱叫了几声，然后用爪子在灰堆里画起来。画得很认真：一个圆圈（大概是太阳或月亮），下面一群人，人群中间有个发光的点。然后它指指林枫，指指发光的点。
“你是说……我是那个光点？”林枫问。
猴子点头，又画：从光点延伸出四条线，连向四个人影。然后它指着在场四人，又指指四条线。
“我们四个……和光点连接？”陈健猜测。
猴子摇头，着急地比划：它先模仿林枫走路的姿势，然后模仿王海挥斧，模仿陈健画图，模仿林清音采药。接着它把四个动作连起来，做了个“传递”的手势。
“它在说……”林清音迟疑，“我们的能力……可以传递？或者共享？”
猴子兴奋地点头，然后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惊呆的事。
它抓起林枫的手，又抓起王海的手，把两只手叠在一起。
什么也没发生。
猴子歪头，想了想，突然窜回仓库。几秒钟后，它叼着那颗最大的金色果实跑回来，把果实塞进两人叠着的手里。
果实开始发光。
不是反射火光，而是从内部透出温暖的金色。光芒顺着两人的手蔓延，爬上手臂，像流动的光纹。
王海闷哼一声，想抽手，但被林枫按住。
“等等。”林枫说。他感觉到那股热流从自己体内流出，通过手掌传到王海那里。而王海的手……在变硬？不，是皮肤表面浮现出一层极淡的、石质的光泽。
光芒持续了十秒，渐渐消退。果实蔫了，变成灰褐色。林枫和王海分开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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