祭坛顶层的那句“四个正好”在大厅里回荡了三遍才停。
林枫已经准备拔腿就跑了，但王海拉住了他。因为那些人偶只是转了个头，没动。金光也只是亮着，没下一步动作。
僵持了大概一根烟的时间——如果他们有烟的话。
“要不……打个招呼？”陈健颤巍巍举手。
“你跟石头打招呼？”王海瞪他。
林清音突然指着祭坛：“看，光在变弱。”
确实，顶层的金光正慢慢暗淡，最后缩成一个点，消失了。人偶们的头也缓缓转了回去，恢复面朝祭坛的姿势。
大厅里只剩他们火把的光。
猴子从林枫肩膀上跳下来，小心翼翼走到最近的人偶前，用爪子戳了戳。石头，硬的，冷的。
“所以这就完了？”王海摸不着头脑。
林枫脖子上的玉石已经不烫了，但还在微微发热。他盯着祭坛顶层，那里现在空荡荡的，只有石头表面刻满了他看不懂的符号。
“先回去。”他做了决定。
四人一猴退出洞穴，一路无话。直到回到营地，看见阳光，才感觉活过来了。
然后他们发现营地变了。
不是被人破坏的那种变，而是……繁荣。
药圃里的植物一夜之间长高了半米，草药全熟了，果实挂满枝头。那株金色植物开了更多的花，花蕊里的金色液体滴在土里，周围的草都变成了淡金色。
溪流那边，王海昨天布的渔网已经爆满，鱼多得扑腾出来，在岸边跳。水车转得飞快，捣杆砸出的矿石粉堆成了小山。
陈健的“自动报警装置”真的响了——是被树上掉下来的野果砸响的。营地周围几棵果树，昨天还青涩的果子，今早全熟了，沉甸甸压弯了枝。
“这……”王海捡起一条蹦到他脚边的鱼，“丰收过头了吧？”
“是祭坛的影响？”林清音采下一把成熟的草药，香气扑鼻。
林枫走到金色植物旁，看着花蕊里不断渗出的金色液体。这次液体没被泥土吸收，而是顺着叶茎流下来，在植物根部汇成一小洼。
猴子窜过来，指了指液体，又指了指大家的肚子，做了个“喝”的动作，然后摇头晃脑装晕。
“有毒？”陈健问。
猴子点头，然后又摇头。它跑去摘了几个普通野果，放在液体旁边，液体立刻渗进野果里，果子肉眼可见地变大、变红、变香。
“能让食物快速成熟？但直接喝有毒？”林枫猜测。
猴子用力点头。
“试试？”陈健跃跃欲试。
“试你个头。”王海抓起一个被液体浸过的野果，“我先来。”
他咬了一口。咀嚼，吞咽。等了几秒，没事。再咬一口。
“甜，汁多，饱腹感强。”他评价，“而且……感觉精神了。”
大家这才敢吃。野果确实美味，吃一个就半饱。鱼烤了，草药煮了汤，一顿饭丰盛得像过年。
“要不……”林清音看着满营地的食物，“咱们把今天当节日过吧？真正的丰收节。”
全票通过。
于是下午，大家全力准备庆典。王海又捕了一网鱼，陈健采集了所有熟透的野果，林清音用药草煮了一大锅香气四溢的汤。林枫用石头垒了个更大的篝火圈，还用棕榈叶编了几个简陋的“灯笼”——里面放上会发光的苔藓，晚上挂起来。
猴子也没闲着，它不知从哪儿找来一些彩色的石头和羽毛，装饰在营地周围。
傍晚，庆典开始。
篝火烧得旺旺的，烤鱼滋滋冒油，野果堆成小山，药草汤热气腾腾。四人围坐，猴子蹲在旁边，面前也摆了一小份。
“第一杯，”林枫举起木杯——里面是煮开的溪水，“敬咱们还活着。”
“敬活着！”大家碰杯。
气氛很快热闹起来。陈健讲了他最新构思的“全自动农场计划”，说要用水车动力实现翻土、播种、浇水一条龙。王海难得没泼冷水，反而提了几个实用建议。林清音说药圃可以扩大，专门培育能快速成熟的食用植物。
林枫听着，笑着，偶尔插话。篝火映在每个人脸上，温暖又明亮。这一刻，没有洞穴，没有人偶，没有脑子里的声音。只有食物、火光和同伴。
他甚至把脖子上的玉石摘下来，放在一边——反正现在很安全。
猴子突然站起来，走到空地中央，开始跳舞。很滑稽的舞，扭来扭去，但莫名感染人。陈健第一个跟上去，然后是林清音，连王海都忍不住拍手打拍子。
林枫看着，心里某处软了一下。
也许，就这样活下去也不错。有食物，有同伴，偶尔庆祝一下。
但就在他这么想的时候，眼角瞥见放在地上的玉石，突然亮了一下。
很微弱，但他看见了。
他捡起玉石。温润依旧，但对着火光看时，那些纹路似乎在流动——不是反光，是真的在缓慢移动，像活的一样。
“枫哥，来跳舞啊！”陈健喊他。
“来了。”林枫把玉石塞回口袋，加入跳舞的队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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