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光惨白,照在张伟那张因兴奋而微微扭曲的脸上。
他蹲在营地外围的阴影里,手里攥着一块烤得焦香的鱼肉——这是今天他从公共仓库里“顺手”多拿的。咀嚼的动作很慢,仿佛在品尝的不是食物,而是某种即将到手的权力滋味。
“林枫那套……”他对着空气嗤笑一声,鱼骨头被随意甩进草丛,“太天真了。”
在他眼里,林枫制定的那些规矩——什么“可持续发展”“轮流值守”“公平分配”——简直可笑至极。这都沦落荒岛了,还抱着文明社会那套温吞水的做派?张伟舔了舔油腻的手指,眼睛里闪着狼一样的光。
他想起今天下午看到的那一幕:陈健又在对着一堆破石头写写画画,说什么要改进水车效率;王海吭哧吭哧地砍树,汗流浃背;林枫呢?居然在帮林清音整理那些花花草草。
“一群傻子。”张伟低声咒骂。
他站起身,借着月光望向营地中央那间最大的木屋——林枫的住处,也是存放最重要物资的地方。屋门紧闭,但在张伟眼里,那扇门迟早会为他敞开。
“我能带大家过得更好。”他对自己说,语气越来越笃定。
这不是吹牛。在原来的世界里,张伟就是个销售经理,最擅长的就是画大饼和调动人心。他太清楚人性了——什么理想、什么长远规划,在饥饿和疲惫面前都是狗屁。人们要的是立刻能到嘴的肉,是今晚能多睡一会儿觉,是明天不用干那么多活儿。
而林枫给了他们什么?规矩,责任,还有遥不可及的“未来家园”。
“蠢货。”张伟又骂了一句,这次声音大了些。
他绕着营地边缘踱步,脑子里飞快盘算。小团体已经有三个人了——李强和赵虎,那两个头脑简单、早就对繁重劳动怨声载道的家伙。但这还不够。他需要更多人,需要那些对现状不满、却又不敢说出来的沉默者。
张伟停下脚步,目光落在不远处那间较小的窝棚上。里面住着的是孙大海,一个五十多岁的老会计,性格懦弱,这几天因为分配到的食物少了几口,私下抱怨过好几次。
机会。
张伟整了整身上破烂的衣衫,挤出个自以为和善的笑容,朝着窝棚走去。
“孙老哥,睡了没?”他压低声音敲门。
里面传来窸窣声,好一会儿,门开了条缝。孙大海那张枯瘦的脸探出来,眼睛里满是警惕:“张伟?这么晚了……”
“给您送点吃的。”张伟变戏法似的从怀里掏出半条烤鱼——正是他刚才吃剩的那条,“看您今天晚饭没怎么动,是不是不舒服?”
孙大海的眼睛立刻亮了,咽了口唾沫,但还是犹豫:“这……这不合规矩吧?公共食物不能私藏……”
“规矩是死的,人是活的。”张伟把鱼塞进他手里,顺势挤进门,“再说,这哪是公共食物?是我今天多抓了一条,自己省下来的。咱们这些老实干活的,多吃一口怎么了?”
窝棚里狭小昏暗,张伟一屁股坐在草铺上,看着孙大海狼吞虎咽。
“慢点吃,没人跟您抢。”他笑着说,语气亲切得像多年老友,“孙老哥,说句实在话,您觉得咱们现在这日子,过得咋样?”
孙大海动作一顿,含混不清地说:“还……还行吧,能活着就不错了。”
“是吗?”张伟身体前倾,声音压得更低,“可我觉着,咱们本可以过得更好。您看啊,咱们七个人,每天捕的鱼、采的果子、打的猎,少吗?不少。可为什么总是紧巴巴的?为什么总有人要饿着肚子睡觉?”
孙大海不说话了,只是低头啃鱼。
“因为有人把东西攥得太死了。”张伟一字一顿,“因为有人非要搞什么‘长远储备’,非要让大伙儿勒紧裤腰带干活儿。孙老哥,您都这岁数了,天天跟着年轻人砍树挖渠,腰受得了吗?就为了一句‘建设家园’的空话?”
老人的手微微发抖。
张伟知道,这话戳到痛处了。他趁热打铁:“要是换个人来主事,我保证,大家每天都能吃饱,干活的量减三成,该休息就休息。荒岛求生,图的不就是活下去、活得舒坦点吗?搞那些虚头巴脑的干什么?”
“可……可林枫他……”孙大海嗫嚅着。
“他是好人,我不否认。”张伟立刻接话,表情诚恳得能滴出水来,“但他那套不适合现在。太理想化了。咱们需要的是一个务实、懂得变通的领导者。”
他顿了顿,观察着老人的表情:“孙老哥,我也不瞒您。已经有好几个人觉得该换换路子了。我们不想要什么冲突,就想平平稳稳地,让大家过上好日子。您要是愿意,到时候站出来说句话就行。”
“我……我能说什么?”孙大海慌乱地摆手,“我什么都不会……”
“您只需要说,您支持改变,支持让大家都吃饱饭。”张伟拍拍他的肩,站起身,“好好想想吧。为了您自己,也为了大家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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