棚户区边缘那个狭小的窝棚里,小玲正小心翼翼地整理着藏好的物资,大牛则靠在门口,警惕地观察着外面。虽然拥有了力量,但长期生活在压迫下养成的谨慎并未消失。
“牛哥,你说…我们真的能像大人说的那样,改变这里吗?”小玲轻声问道,眼中带着憧憬,也有一丝不安。
大牛握了握拳头,感受着体内奔流的力量,笃定道:
“一定能!你没看见我今天…呃,杰哥今天多厉害!那什么狗屁鬣狗,以前多嚣张,现在还不是像个丧家之犬!跟着大人,我们不用再怕任何人!”
他的声音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信心。
小玲看着大牛坚定的侧脸,也慢慢点了点头,一丝希望的光芒在她眼中愈发闪亮。
西区,废弃污水处理厂附近。
这里的建筑更加破败,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化学药剂和腐臭混合的怪味。泥鳅所说的联排仓库就在一片荒废的空地后面,墙体斑驳,窗户大多破损,铁门锈迹斑斑。
“就是这里了。”泥鳅指着其中一栋看起来相对完整的仓库,“一共三层,带一个半地下层,后面还有个废弃的小院子。怎么样,地方够大吧?”
阿杰和老陈走近观察。仓库确实很旧,但结构看起来还算稳固,位置也足够偏僻,周围几乎没有其他住户,只有一些流浪的变异生物在废墟间穿梭。
“进去看看。”阿杰推开虚掩的、发出刺耳噪音的铁门。
仓库内部空间开阔,积满了厚厚的灰尘,散落着一些废弃的金属架和破烂木箱。空气中有一股陈腐的气味,但并不算难以忍受。光线从破损的窗户透进来,形成一道道昏黄的光柱。
阿杰和老陈仔细检查着每一层。老陈尤其注意观察墙壁和地面的痕迹,判断这里是否真的如泥鳅所说“不干净”。
“确实死过人。”老陈在一处墙角蹲下,用手指抹了一下地面,那里有一片深褐色的、无法擦除的污渍,“时间不短了。不过,没什么异常能量残留,就是普通的凶杀或者饿死的。”
阿杰点点头,他对老陈的经验很信服。他走到窗边,看向外面。这里视野开阔,容易警戒,也便于隐蔽。更重要的是,他隐约感觉到,这里距离莫浪大人他们隐藏的山区方向不算太远。
“这里不错。”阿杰心中有了决断,转身对泥鳅说,“泥鳅哥,这地方我们要了。价格怎么算?用什么交易?”
泥鳅没想到阿杰这么干脆,愣了一下,随即笑道:
“兄弟爽快!这地方归基地物资管理处管,租的话,一个月需要五十个永恒点数,或者等价物资。买断的话…需要两千点,或者同等价值的能量结晶或稀缺零件。”
永恒点数是永恒之光发行的内部货币,底层幸存者获取极为困难。五十点,相当于阿杰他们小队以前不吃不喝攒好几个月的收入。
阿杰脸上露出为难之色:“点数我们暂时没有。用物资抵,行不行?”
“什么物资?”泥鳅眼睛微眯。
阿杰从随身的小包里,取出两块压缩食品和一支愈合喷雾:“用这个。”
泥鳅接过东西,仔细看了看,又嗅了嗅,脸上露出惊讶之色:“这成色…比内城供应队的特供品还好!你们到底从哪里…”
“泥鳅哥,货源的事,不方便说。”阿杰打断他,“你就说,这些东西,能抵多少?”
泥鳅沉吟片刻,眼中精光闪烁:“这样,阿杰兄弟,我看你们也是诚心要。这两块压缩粮,我算你们十点一块,这喷雾…算三十点。一共五十点,刚好够一个月租金!怎么样?”
这个价格显然是压低了,但阿杰没有计较。初期打开局面,付出一些代价是必要的。
“可以。就先租一个月。”阿杰点头同意,“手续麻烦泥鳅哥去办,剩下的…就当给泥鳅哥的辛苦费。”他又拿出一块压缩食品递给泥鳅。
泥鳅顿时眉开眼笑,接过食物揣进怀里:“好说好说!兄弟放心,手续包在我身上!最晚明天,就能把租赁契约给你们送来!”
交易达成,泥鳅心满意足地离开了。
仓库里只剩下阿杰和老陈。
“这地方,收拾一下,应该不错。”老陈环顾四周,“就是太空了,什么东西都没有。”
“东西会有的。”阿杰看着空旷的仓库,仿佛看到了未来,“大人会给我们支持。这里,将会是我们银河贸易在兴阳市的第一个据点。”
他走到仓库中央,想象着这里将来堆满物资、人员往来的景象,心中充满了干劲。
夜幕再次降临。
阿杰四人没有回那个破旧的窝棚,而是直接留在了这间尚未收拾的仓库里。他们点燃了从窝棚带来的简陋油灯,围坐在一起,分享着压缩口粮,讨论着接下来的计划。
“明天泥鳅送来契约后,我们就开始收拾这里。”阿杰规划着,“大牛,你力气大,负责清理垃圾和加固门窗。小玲,你心细,负责打扫。
老陈,你和我一起去集市,再换点必要的工具和生活用品,顺便看看能不能招揽一两个信得过的、手脚麻利的人。”
“招人?”大牛有些犹豫,“会不会太急了?万一混进来眼线…”
“大人说过,要我们物色人手。”阿杰解释道,“我们不直接招核心成员,先找些做杂活的,慢慢观察。就从…以前和我们一样,在底层挣扎,但还没完全失去希望的人里找。”
老陈表示赞同:“没错,循序渐进。而且我们有了这个据点,也需要人看守和打理。”
灯光如豆,在空旷的仓库里摇曳,将四人的影子拉得很长。窗外是兴阳市永恒不变的、被辐射云和黑暗笼罩的夜空,但在这破旧的仓库里,一点微光正在顽强地亮起,准备驱散更多的黑暗。
而在远方,莫浪通过阿杰身上通讯器的微弱信号,感知到了他们已成功获得据点,并开始了下一步行动。
“棋子,已经落下了。”他轻声对身边的林欣说。
林欣望向兴阳市那一片朦胧的灯火,嘴角微扬:“就看这星星之火,何时可以燎原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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