见二人接下重任,游方神情一肃,拍了拍手。
李毅和孙少安立刻抬着一块蒙着布的黑板进来。
游方走上前,揭开罩布,拿起粉笔,在黑板上写下。
“固本强基,放权搞活,晋陵试点实施纲要。”
他转身,目光扫过许大茂和徐治功,“大茂,治功,这“六条”是总纲,你们晋陵的试点,就是要把这六条具体化、实践化。
今晚,我们就围绕这六条,谈谈具体的执政思路和操作路径,你们记好。”
许大茂二人立刻掏出笔记本。
“前面三条我们已经实行几个月了,你们都清楚,那我们就从第四条开始讲起!尊重生产队自主权!如何尊重?”
游方在这里加重了语气,“这是关键转变。县委、公社,严禁对试点生产队的种植计划、劳力安排、技术措施下任何强制性命令。
你们的角色是提供信息比如天气、粮价、技术指导和必要物资。
要制定正面清单,明确哪些是必须完成的国家任务。
清单之外,一切由生产队自行决定。放手,才是真正的尊重。”
“第五条,建立多种形式生产责任制,如何“多种”?“这是调动积极性的核心。”
游方阐述重点,“包产到组要推行,但不止于此。
在条件成熟的生产队,可以尝试更细致的办法。
比如,对边远薄弱的田地,尝试包产到户、定额上交。
对果园、鱼塘,尝试专业承包、超产分成。
形式可以不同,但核心原则就一个:劳动付出与收入直接挂钩,多劳多得看得见摸得着。
你们要做的就是总结哪种形式在哪种条件下最有效。”
“第六条,开放农村家庭副业,如何“开放”? 政策口子已经开了,你们要让它畅通。”
游方最后指出,“立刻明确,社员家庭养鸡鸭猪羊、编织、采集山货等,只要不占用集体劳动时间、不使用禁止的资源,一律合法,并受保护。
公社可以组织集市,提供交易场所。这不仅增加收入,更是把经济搞活最直接的信号。”
说完,游方放下粉笔,“这六条,前三条是“固本”,是试点不垮的底盘,必须做实做硬。
后三条是“搞活”,是试点出彩的关键,要大胆摸索。
你们回去,不要全面开花,先选两三个基础不同、代表性强的生产大队,围绕这六条,制定一套完整的、可操作的试点方案。
方案要细到每一块田、每一个厂、每一所学校、每一个办法怎么落实。
方案经我和万书记批准后,秘密执行。”
万振邦最后沉声叮嘱,“记住,你们是在为安云探索一条扎实的发展路子,凡事有理有据,胆大心细。
遇到问题,随时直接汇报,我和游书记是你们的后盾。”
许大茂和徐治功合上记得密密麻麻的笔记本,心中那最初的震撼已被一种沉甸甸的使命感和清晰的路线图所取代。
他们知道,自己即将踏上的,是一条前所未有,却方向明确的闯关之路。
二人在招待所休息一晚,便起身离开。
三月初的清晨,寒意未消,游方的两个师兄正式来安云报道,安排好二人工作。
游方的车队正准备驶出省革委会大院,前往各地检查春耕备耕。
车子刚开到主干道,一个身影忽然从侧方冲出,直直拦在了车头前!
司机孟解放一个急刹,副驾上的孙少安反应极快,瞬间推开车门,手已按在枪套上,厉声喝道,“站住!干什么的!”
李毅也迅速下车,挡在游方座驾一侧,看清来人是个面色憔悴,衣着单薄的年轻女人。
他上前一步,语气严厉但克制,“你这个女同志怎么回事?怎么能往车上撞?”
那女人被呵斥得浑身一颤,却倔强地没有后退,声音带着哭腔和破釜沉舟的决绝。
“领导…领导…我……我不是要撞车,我是有冤屈,走投无路了啊!”
游方在车内已将情况听得一清二楚。他脸色一肃,对仍在警惕观察的孙少安和李毅道,“别紧张,是群众,看样子是真有急难事。”
说着,便要推门下车。
“首长,小心!”孙少安本能地阻拦,手依然按在枪上,这种突发情况,风险难测。
“没事,光天化日,省革委会门口,听听群众说话,天塌不下来。”
游方轻轻拍了拍孙少安紧绷的手臂,语气沉稳,透着不容置疑的决心,他推开车门,稳步下车。
孙少安不敢再拦,立刻以护卫的姿态紧贴在游方侧后方半步距离,眼神锐利地扫视着女人和周围环境,肌肉绷紧,随时准备应对任何突发状况。
李毅也迅速跟上,站在另一侧。
游方快步走到那女人面前,看着她苍白的脸和通红的眼睛,温声道,“这位女同志,别怕。我是这里能做主的,你有什么冤屈,慢慢说,站在这儿说,我听着。”
他示意李毅扶住有些摇摇欲坠的女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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