韩石最后一条讯息传回荆棘谷时,泠正在灵泉旁闭目修炼。
暗金色的母体子株突然剧烈震颤,叶片上浮现出细密的银色符文。泠睁开眼,将手按在藤蔓上,接收着跨越三百里传来的信息碎片。
“身份暴露……将撤离。”
“青云宗疑……五毒试。”
“种子发芽……待燎原。”
三段信息,勾勒出黑岩城的险恶局面。
泠收回手,眉头微皱。韩石暴露在她预料之中——一个炼气七层修士在多方势力的眼皮底下活动一个多月,被发现只是时间问题。但“五毒试”这个词让她警惕,这意味着五毒门已经怀疑到韩石头上,甚至可能设下圈套。
“前辈,韩大哥他……”苏婉担忧地走过来。她一直在旁边照料药圃,看到了子株的异常。
“他还活着,但必须撤离了。”泠站起身,“传令,所有人到议事厅集合。”
半个时辰后,荆棘营现有十一名成员全部到齐。石坚、林芝、候小六等新成员第一次参加这种紧急会议,都有些紧张。
“韩石那边出事了。”泠开门见山,“他在黑岩城的身份暴露,正在撤离。这意味着五毒门可能已经注意到我们与外界的联系渠道,也意味着……他们对我们情报的掌握,可能比我们想象的要多。”
众人脸色一变。
“所以从今天起,营地的警戒级别提到最高。”泠继续道,“老默,你重新检查所有外围陷阱和预警阵法,特别是东侧——韩石传讯中提到‘东侧薄弱’,无论这情报是真是假,我们都要防备。”
“是!”老默点头。
“陆炎陆雪,战备队进入全天候待命状态。每人配发毒木符箓数量加倍,丹药配给加倍。”
“明白!”
“苏婉,加速炼制疗伤和解毒丹药。石坚,你带人加固所有防御工事,特别是围墙和了望台。林芝,你协助苏婉处理药材。候小六,你跟鹰眼一起,加强外围巡逻,但不要超出阵法范围。”
一道道命令下达,众人领命而去。
泠独自留在议事厅,手指轻轻敲击着石桌。
韩石传回的情报中,“金丹外援将至”是最危险的一条。如果五毒门真的请来了金丹期修士,那荆棘谷现有的防御体系可能不够看。
“需要更多的底牌……”她喃喃自语。
就在这时,营地西侧的预警阵法突然传来波动——不是敌袭警报,而是有“访客”接近。
泠身形一闪,出现在西侧了望台。老默已经在那里,指着三里外的一个身影:“一个人,筑基初期修为,没有隐藏气息,走得很慢,像是在表明没有敌意。”
透过侦查子株的视野,泠看到了那个人。
那是个六旬模样的老者,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袍,头发花白但梳理得一丝不苟。他背着一个巨大的木箱,看起来沉甸甸的。最特别的是他的眼睛——左眼是正常的黑色,右眼却泛着淡淡的金属光泽,像是……义眼?
老者走到谷口外一里处停下,从怀中取出一面白色小旗,插在地上,然后盘膝坐下,静静等待。
“我去看看。”泠说。
“前辈小心,可能是陷阱。”老默提醒。
泠点头,但还是独自走出阵法范围,来到老者面前十丈处。
“晚辈墨尘,见过泠仙子。”老者起身,抱拳行礼,态度恭敬。
“墨道友有何贵干?”泠没有靠近,保持安全距离。
“老朽是来求合作的。”墨尘开门见山,“听说荆棘营与五毒门为敌,老朽与五毒门也有些旧怨,故想助仙子一臂之力。”
“什么旧怨?”
墨尘苦笑,指了指自己的右眼:“三十年前,老朽还是个炼气小修时,偶然得到一本上古机关术残卷。五毒门的蝎长老墨尾针看中了那残卷,强索不成,便下毒暗算。老朽虽侥幸保命,但这只眼睛……废了。”
他顿了顿:“后来老朽苦修机关术,四处躲藏,总算突破到筑基。但墨尾针一直没放过我,这些年派了不少弟子追杀。听说荆棘营连杀五毒门两位长老,老朽佩服,也看到了报仇的希望。”
泠静静听着,暗中运转菟丝花感知。
墨尘的灵力确实偏阴郁,但不是五毒门那种邪毒血气,而是一种……沉淀的、厚重的金属性灵力,与他修习的机关术有关。更重要的是,他体内确实有陈年旧毒的痕迹,左眼的经络有损伤——这些伪装起来太难了。
“你如何证明自己的机关术水平?”泠问。
墨尘放下背上的木箱,打开。里面是数十个精巧的金属构件,还有各种工具和材料。他取出一块巴掌大的铁片,双手快速拼接,片刻间就组装成一只栩栩如生的金属蜘蛛。
“去。”他轻喝一声。
金属蜘蛛落地,八足快速爬行,在周围转了一圈,然后“咔”一声解体,恢复成铁片。
“这只是小玩意儿。”墨尘说,“如果泠仙子允许,老朽可以在荆棘谷外围布设真正的机关陷阱——配合阵法使用,能让入侵者寸步难行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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