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多。”玄尘说,“黄泉会等级森严,阎罗是最高首领,很少露面。我只知道,他年纪很大了,可能已经活了一百多岁。”
“一百多岁?”
“邪术可以延长寿命,但代价很大。”玄尘说,“黄泉会追求长生,但他们的长生……是建立在无数人命之上的。”
“他实力很强?”
“很强。”玄尘面色凝重,“二十年前,我师父玄虚子就是和他交手后重伤不治的。师父临终前说,阎罗的实力已经超越了凡人范畴,可能……已经不是人了。”
不是人?那是什么?
顾清想问,但玄尘已经闭上眼睛,开始调息。
车开了四十分钟,渐渐驶出市区,进入郊区。周围的建筑越来越少,田野越来越多。最后,车子停在一片荒芜的空地前。
“到了。”司机说,“前面没路了,你们得自己走进去。”
两人下车。眼前是一片荒废的建筑群,围墙已经倒塌大半,露出里面几栋破败的楼房。正中央是一栋四层的主楼,窗户大多破碎,墙面爬满了爬山虎。
大门是铁制的,锈迹斑斑,半开着。门楣上挂着一块歪斜的牌子,字迹已经模糊,只能勉强认出“江城疗养院”几个字。
空气里有股浓重的霉味和腐烂植物的味道。风吹过,树叶沙沙作响,更显得这片地方死寂而诡异。
“就是这里了。”玄尘说,“小心点,里面可能布满了陷阱。”
两人走进大门。院子里长满了杂草,有些已经齐腰高。地上散落着破椅子、烂床垫、还有生锈的医疗器械。
主楼的门开着,黑洞洞的,像一张等待猎物自投罗网的嘴。
玄尘从布包里拿出一个罗盘,托在手上。罗盘的指针疯狂转动,最后指向主楼。
“阴气很重。”玄尘说,“阎罗可能就在里面。”
“我们直接进去?”
“不,先看看。”玄尘从布包里又拿出几面小旗子,颜色各异,插在院子的几个方位,“布个简易的阵法,以防万一。”
他一边布阵,一边向顾清解释:“这是五行困灵阵,可以暂时困住阴物,给我们争取逃跑的时间。但对付阎罗,可能效果有限,只能拖个几分钟。”
布完阵,两人走向主楼。
推开门,里面光线昏暗,只有从破窗户漏进来的光柱,照亮空气中飞舞的灰尘。大厅很空旷,只有几排破烂的长椅,还有一个已经腐朽的前台。
地面上落满了灰尘,有明显的脚印——新的,不止一个人的。
“有人来过,而且不止一次。”玄尘蹲下身检查脚印,“大小不一,至少有四五个人。最近的一次……就在今天早上。”
今天早上?难道判官他们提前来了?
两人警惕地往里走。大厅后面是走廊,两侧有很多房间,门都关着。走廊尽头有楼梯,通往楼上。
罗盘的指针剧烈颤抖,指向楼梯。
“在楼上。”玄尘低声说。
他们走上楼梯。楼梯是水泥的,很结实,但扶手已经锈蚀脱落。每走一步,脚步声都在空荡的楼道里回响,带着诡异的回音。
上到二楼,走廊更长,房间更多。有些门开着,里面是空的病房,病床歪倒着,床单已经烂成破布。
罗盘指向走廊深处的一个房间。
门关着。
玄尘示意顾清停下,自己先走到门边,侧耳倾听。
里面很安静。
他轻轻推开门。
房间里很暗,窗帘拉着,只有缝隙里透进一丝光。能看见这是个办公室,有一张很大的办公桌,几把椅子,还有一个书架。
办公桌后面,坐着一个人。
背对着门,看不清脸,只能看见一头花白的头发,和穿着黑色长袍的背影。
“进来吧。”一个苍老、嘶哑的声音响起,“我等你很久了。”
玄尘握紧木剑,走了进去。顾清跟在后面。
那人缓缓转过身。
是一张极其苍老的脸,皱纹深得像刀刻,皮肤松弛,眼窝深陷,但眼睛很亮,像两颗燃烧的炭火。他坐在轮椅上,膝盖上盖着一条毯子。
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手——左手手背上,纹着一个复杂的黑色图案,不是蛇,也不是藤蔓,而是一个……眼睛的形状。
“阎罗。”玄尘说。
“玄尘。”阎罗微微点头,“玄虚子的徒弟。你师父还好吗?”
“师父二十年前就去世了。”玄尘冷冷地说,“拜你所赐。”
“哦,对。”阎罗像是才想起来,“那场战斗……很精彩。你师父是个值得尊敬的对手,可惜,他选错了路。”
“选错路的是你。”玄尘说,“邪道终究不会有好下场。”
“邪道?”阎罗笑了,笑声嘶哑难听,“什么是正?什么是邪?你们玄门自诩正道,可曾真正理解过阴阳?理解过生死?”
“用无数人命换取长生,这就是邪。”
“人命?”阎罗摇头,“凡人命如草芥,百年即朽。而我,已经活了一百三十七年。这就是区别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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