墨山一声低吼。
他的皮肤开始变红，像是被岩浆烫过，裸露的左臂青筋暴起，每一根血管都在突突跳动，里面流淌的仿佛不是血液，而是融化的铁水。
玄铁义肢的温度急剧升高，连空气都被烫得扭曲起来。
拦住他！洛玄大吼一声。
他操控着灵晶义肢上的藤蔓再次疯长，这次不是缠向墨山，而是组成一张巨大的青网，从四面八方罩下来。
墨山突然动了。
他没有躲，反而迎了上去。
玄铁义肢上的血红色纹路亮到极致，连义肢表面都开始渗出细密的血珠，滴在地上滋滋作响，把火山灰烧成黑色的焦痕。
嗤啦——
玄铁义肢撞上青网。
藤蔓的撕扯力瞬间作用在义肢上，金属表面被撕开一道道细小的口子，暗红色晶石崩出裂纹。
但墨山的脚步没有停，他的肩膀顶着青网，硬生生往前推了三步！
三步之后，青网彻底崩碎。
藤蔓发出不甘的尖啸，消失在空气中。
洛玄被震得后退数米，灵晶义肢微微颤抖，刚才那一下，他感觉到自己的灵脉都在发麻。
灵皇境的灵术者，就这点本事？墨山的声音带着血沫，他终于看向洛玄，眼睛里布满血丝，瞳孔深处却燃着一簇黑色的火焰——不好，那是气血反噬的征兆。
洛玄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。
他知道不能再拖了。
他猛地咬破舌尖，一口青色精血喷在灵阵核心上，灵阵突然挂起一阵灵力旋风。
万灵锁天阵，变阵！
随着洛玄的嘶吼，整个火山广场的地面突然亮起青色的阵纹。
那些原本因为地脉紊乱而黯淡的纹路，此刻竟然重新变得清晰，而且比之前更加密集！
阵纹交织成一个巨大的囚笼，将整个黑石部落圣地罩在里面，连天空都被染成了青色。
谢无咎在密道里感觉到胸口发闷。
灵阵的压力比刚才强了至少两倍，连密道石壁上都渗出了细密的水珠——那是灵气浓度过高，凝结成的灵液。
怎么可能......谢无咎喃喃自语。
谢无咎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，火山灰混着血珠从指缝渗出来，在冰冷的石壁上洇开一小片暗红。
传讯符烫得像块烧红的烙铁，他却死死攥着，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——那上面传来的气血波动越来越乱，像狂风里的破鼓，每一次震动都带着撕裂般的疼。
“怎么可能……”他又喃喃了一遍，声音发颤。
不是疑问，是恐惧。
密道外的撞击声变了。
刚才是玄铁义肢砸地的闷响，现在却夹杂着密集的、像冰雹砸在铁皮上的噼啪声。
那是灵弹！
洛玄的万灵锁天阵变阵后，灵术的攻击强度至少翻了一倍。
谢无咎能想象出画面：青色的灵弹像暴雨一样往下砸，每一颗都裹着刺骨的灵气，砸在族人的肉身上会炸开怎样的血花。
传讯符突然剧烈震颤，烫得谢无咎手一抖，差点没拿住。
他赶紧重新攥住，一股狂暴的气血顺着符纸钻进脑海——不是墨山的，是墨海！
那股气血里混着浓重的血腥味和焦糊味，还有一种……正在燃烧的感觉。
像烧红的铁扔进水里，滋滋作响。
“都给我吞下去！”墨海的声音从符里挤出来，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，“别他妈像娘们一样磨蹭！老子再说一遍——能多撑一刻，就多一分机会再带走一个灵术者的杂碎！”
紧接着是吞咽声，然后是成片的、压抑的嘶吼。
谢无咎的心脏猛地一缩。
是血燃丹！
是最近部落里储备最多的丹药，一颗下去能让炼体者瞬间爆发出三倍力量，但代价是十年寿元，还有极大可能气血反噬，当场爆体。
他见过血燃丹的样子，黑红色的药丸，像凝固的血，拿在手里能感觉到里面翻涌的气血，烫得吓人。
现在，他们把仅剩的最后一瓶都分了。
“吼——！”
传讯符里炸开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，震得谢无咎耳膜生疼。
那是老疤叔的声音！
老疤叔是炼骨，胳膊上有三道被海兽抓的疤，平时总爱跟谢无咎吹嘘当年怎么一拳砸死深海玄铁龟。
可现在他的声音里没有一点平日的爽朗，只有痛苦和疯狂。
“挡住！都给老子挡住！”老疤叔嘶吼着，“灵弹算个鸟！老子的骨头比玄铁还硬！”
“咔嚓——”
一声脆响，像骨头被生生碾碎。
谢无咎的呼吸瞬间停了。
传讯符里的气血波动猛地弱下去一截，老疤叔的声音戛然而止。
紧接着是墨海的怒吼：“老疤！”
后面的话被更密集的爆炸声吞没了。
谢无咎能“看”到——不是用眼睛，是传讯符传来的气血画面：老疤叔半跪在地上，左臂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着，骨头茬子从肩膀戳出来，上面还挂着碎肉。
他的胸口凹下去一大块，青色的灵弹残骸嵌在肉里，滋滋地冒着白烟。
可他另一只手还死死抓着一根锁地藤，藤条被他捏得爆浆，绿色的汁液溅了他满脸。
“老子……还能打……”老疤叔的声音气若游丝，却带着股狠劲，他抬起头，朝着灵阵上方的洛玄咧嘴笑，露出一口带血的牙，“小崽子……有本事……下来单挑……”
“不知死活。”洛玄的声音隔着灵阵传下来，冷得像冰，“给我加大输出！碾碎他们！”
更多的青色灵弹砸下来，比刚才更密、更快。
谢无咎感觉传讯符上的气血波动像潮水一样退下去，一个接一个，快得让他心慌。
那是族人的气血在熄灭。
传讯符又烫起来，这次烫得像是要烧穿他的掌心。
一股稚嫩却异常狂暴的气血冲了进来。
是小栗子！
那是个才十五岁的少年，炼皮境，上个月才通过成人礼，肩膀上还扛不动部落的玄铁斧。
谢无咎记得他，每次训练完都爱跟在自己屁股后面，问东问西，眼睛亮得像星星。
小栗子的声音带着哭腔，却在笑，“我也……吞了丹药……你们看……我是不是……也是个勇士了？”
传讯符里传来“噗嗤”一声轻响，像是什么东西裂开了。
谢无咎的心猛地一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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