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息后，灰光熄灭，他会被天道格式化，彻底消失。
但就在这时。
胸口突然传来一阵温热。
不是母亲的生命本源——那已经耗尽。是别的东西……在跳动。
萧瑟低头，发现胸口衣襟内侧，那枚沙族长赠予的沙核信物，正在发烫。与此同时，丹田里那七把实体星钥和第八把虚影印记，突然同时共鸣。
九钥齐聚的感应，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。
而感应指向的方向……不是深渊，不是无尽海，是更深的地方。
是归墟之眼。
“原来如此……”萧瑟喃喃道，“殿主的真正计划，根本不是让我在这里和天道硬拼……”
“什么？”禹长老没听清。
“归墟之眼。”萧瑟抬起头，看着那颗即将发射格式化光束的黑色眼珠，突然笑了，“殿主留给我的不是武器，不是退路，是……”
“一个坐标。”
话音未落。
他左臂的灰色光球突然炸开。
但不是攻击天道眼珠，而是轰向了深渊底部——那片被渊祖囚禁了三千年、被黑色枷锁液体浸透的地面。
灰光所过之处，地面开始崩塌。
不是简单的塌陷，是像镜子破碎一样，裂开一道巨大的、深不见底的裂缝。裂缝深处，涌出的不是岩浆，不是海水，是……星光。
纯粹的、古老的、带着星墟殿特有气息的星光。
星光涌出，在裂缝上方凝聚成一道旋转的星门。星门中央，能隐约看见另一边的景象——那是一片破碎的星空，星空中央悬浮着一颗巨大的、闭合着的眼睛。
归墟之眼。
真正的归墟之眼，不是蚀渊组织寻找的那个伪造品。
“殿主把真正的入口……藏在了渊祖的囚笼底下？！”禹长老瞪大眼睛，“所以葬星计划、造神计划、甚至渊祖本身……都只是障眼法？都是为了掩盖这个真正的入口？！”
“对。”萧瑟喘息着说，嘴角溢血，“天道在监视整个世界，但渊祖的污染太强烈，会干扰它的监控。所以殿主把渊祖钉在这里三千年，用它的污染作为屏障，掩盖归墟之眼的真正入口。”
他看向那颗黑色眼珠。
天道显然也发现了这个秘密。那颗眼珠的格式化光束已经凝聚完成，但此刻，它犹豫了——如果现在发射光束，确实能抹除萧瑟，但同时也会摧毁归墟之眼的入口。
而天道需要这个入口。
因为归墟之眼里，藏着它一直想要的东西。
“你在犹豫。”萧瑟对着那颗眼珠说，“因为你知道，归墟之眼里有‘真实界碎片’的本源，有对抗你的方法，甚至可能有……杀死你的手段。”
“所以你不敢毁掉入口。”
“你只能看着我走进去。”
黑色眼珠沉默了。
旋转的枷锁纹路出现短暂停滞，像是在进行复杂的运算。三息后，眼珠表面的光开始收敛——它决定暂时放弃格式化，先控制住局面。
无数条锁链再次射出，这次不是攻击萧瑟，而是缠绕向那道星门，试图将它封锁、控制、据为己有。
但晚了。
萧瑟已经纵身跃向星门。
左臂最后一点灰光全部注入，在身前撕开一条通道。锁链追上来，但被灰光暂时阻挡——虽然只能阻挡一瞬，但够了。
他离星门只剩三丈。
两丈。
一丈。
就在这时，深渊底部突然传来禹长老的吼声：
“小子！接着！”
一个东西抛了过来。
是禹长老那枚星墟殿长老令牌。
萧瑟接住令牌的瞬间，令牌亮起刺眼的银光。光芒中，禹长老的声音直接在识海响起：
“令牌里封印着殿主最后的意识碎片，进入归墟之眼后，它会引导你找到‘那个东西’。”
“但我得留在这里。”
萧瑟回头。
看见禹长老站在原地，双手结印，全身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星辰之力。那些力量不是攻击，是在加固、稳定那道星门，同时……阻挡天道锁链的追击。
“你……”萧瑟明白了。
禹长老要牺牲自己，为他争取进入归墟之眼的时间。
“别废话！”禹长老咧嘴笑，嘴角溢血，“殿主当年救我一命，我苟活到现在，就是为了今天。快走！”
天道锁链已经突破了灰光的阻挡，像黑色潮水般涌向星门。
禹长老怒吼一声，整个人化作一道银色的光柱，硬生生撞进锁链潮水中。光柱与锁链对撞，爆发出刺目的光芒，冲击波震得整个深渊都在崩塌。
萧瑟咬牙，转身冲进星门。
在踏入星门的最后一瞬，他听见禹长老最后的声音：
“记住，殿主给你的从来不是使命……”
“是选择。”
星门关闭。
萧瑟的身影消失。
而深渊底部，禹长老所化的光柱在锁链潮水中一点点熄灭。最后一点光芒消散前，老头对着那颗黑色眼珠，吐了口带血的唾沫：
“狗日的天道……”
“你等着……”
“那小子会回来……”
“拆了你……”
光柱彻底熄灭。
天道锁链涌入，将星门位置层层封锁，试图强行打开入口。但那道星门已经自我崩解，化作无数星光碎片，消散在空气中。
归墟之眼的真正入口，再次隐藏。
而萧瑟，已经站在了另一边。
一片破碎的星空下，他抬起头，看着远处那颗巨大的、闭合着的眼睛，手中的长老令牌微微发烫。
令牌里，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响起：
“欢迎来到归墟之眼，我的……继承者。”
是殿主的声音。
萧瑟握紧令牌，刚要开口，突然看见——
那颗巨大的眼睛，正在缓缓睁开。
眼睑之下，不是眼球。
是一片……无尽的深渊。
深渊里，有东西在看着他。
（第118章 完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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