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璋盯着地图,又看看手中血书,良久惨然道:“便……便依永年。速去……速回。”
第三折 许都受辱
腊月廿八,许都丞相府暖阁。
曹操正与诸将庆渭水之捷。炭火烧得满室如春,夏侯惇、曹仁等将轮番敬酒,歌姬舞袖翻飞。曹操双眼微醺,斜倚在虎皮榻上。
忽门吏报:“益州别驾张松求见,献西川地图。”
满宠附耳低语:“便是那个‘额镬头尖,鼻偃齿露,身短不满五尺’的丑鬼。”
曹操醉眼乜斜:“唤进来,让诸公看看西川人物。”
张松青衣小帽,昂然而入。至堂中长揖不拜:“益州别驾张松,拜见丞相。”
曹操懒洋洋打量,见其容貌丑陋,先有三分厌恶:“汝主刘璋,连岁不进贡,何也?”
张松挺直脊背:“路途艰难,贼寇窃发,不能通进。”
“哦?”曹操冷笑,“吾扫清中原,有何盗贼?”
“南有小乔,北有张鲁,西有刘备,更有小乔幽、冀、并州之军。”张松直视曹操,“至少者亦带甲十余万,岂得为太平耶?”
堂中霎时一静。夏侯惇按剑怒目,曹仁面色阴沉。
曹操眼目眯起,忽然笑了:“汝观吾军中,有雄杰否?”
张松环视满堂武将,缓缓道:“松观丞相麾下,文不晓经,武不精艺,不过仗先祖荫庇,窃居高位耳。”
“放肆!”曹洪拍案而起。
曹操却摆手,盯着张松:“吾视天下鼠辈犹草芥耳。大军到处,战无不胜,攻无不取,顺吾者生,逆吾者死——汝知之乎?”
张松仰天长笑:“丞相驱兵到处,战必胜,攻必取,松亦素知。昔日濮阳攻吕布时,宛城战张绣日;赤壁遇周郎,华容逢关羽;割须弃袍于潼关,夺船避箭于渭水——此皆无敌于天下耶?”
“轰”的一声,曹操将酒樽掷得粉碎,勃然起身:“竖子安敢揭吾短处!”喝令左右,“乱棍打出!”
武士一拥而上。张松边退边笑,笑声桀骜:“益州天府,终不属曹!”抱头冲出府门时,怀中地图副本紧紧护在胸前。
出得相府,朔风如刀。从人含泪为其拍去身上脚印:“别驾受此大辱,如何回见刘璋?”
张松吐出口中血沫,冷笑:“刘璋暗弱,曹操骄狂,皆非英主。”他望向东南方向,“荆州……尚有仁德之人。”
当夜,张松车驾出许都南门,踏着满地霜雪,往益州涪城方向疾驰而去。
第四折 江陵献图7
益州涪城,刘备闻张松将至,亲率庞统黄忠、魏延等出城三十里相迎。见张松车驾简陋,马瘦袍单,刘备急下马,解身上紫貂大氅披于张松肩头:“天寒地冻,别驾受苦了。”
张松怔在当场。他在许都受尽冷眼,在成都因容貌被同僚讥笑,何曾得此礼遇?眼眶发热,长揖及地:“松乃败军之使,何劳皇叔远迎。”
刘备执其手入城,三日一小宴,五日一大宴,席间只论诗书,不谈军政。至第十日深夜,张松终于按捺不住,叩响刘备书房木门。
烛火下,张松将地图副本铺满长案。牛皮泛黄,朱砂绘就的山川关隘在灯下宛如血脉:“皇叔,松观天下英雄,惟使君与曹操耳。今曹操已拥百万之众,挟天子令诸侯,不可与争锋。益州险塞,沃野千里,高祖因之以成帝业。刘璋暗弱,民殷国富而不知存恤,智能之士思得明君。”
他手指划过地图上涪城、绵竹、雒城,最后点在成都:“张鲁在北,虎视眈眈;曹操在西,鲸吞陇右。益州危如累卵,百姓翘首盼仁主久矣!皇叔既帝室之胄,信义着于四海,若总揽英雄,思贤如渴,则霸业可成,汉室可兴!”
刘备凝视地图,见每一处关隘皆标注守将、兵力、粮储,心中震撼如潮。他忽然退后三步,整衣冠,向张松深揖三拜:“备何德何能,敢蒙别驾如此厚爱?然刘季玉与备同宗,若取之,恐天下人唾骂。”
张松跪地泣道:“明公差矣!今不取,必为张鲁或曹操所取。届时益州百姓遭兵燹之灾,皇叔忍心乎?松虽不才,愿效犬马之劳,为内应取益州以献明公!”
庞统在侧劝道:“主公,兼弱攻昧,逆取顺守,汤武之道也。若事定之后,报之以义,何负于信?今日不取,终为他人所有,悔之晚矣。”
窗外雪落无声。刘备扶起张松,三人于烛下密议至东方既白。临别时,张松密语:“松归成都后,里应外合,益州可定。”
第五折 孙尚香归吴
正月十五,荆南长沙城,湘水之畔积雪未消。
孙尚香一袭火红劲装,率三百女卫纵马出南门。女卫皆着绛衣,背短弩,腰佩双刀,队列严整如男子。队伍中间一辆青盖小车,车窗棉帘掀起一角,露出三岁刘禅粉嫩小脸。
“夫人,”女卫长徐氏策马近前,低声劝道,“此去吴郡千里,当真不告之皇叔?”
孙尚香抿紧嘴唇,马鞭轻抽鞍鞯:“兄长信中言母亲病危,咳血不止,刻不容缓。夫君在涪城御张鲁,往返通报需半月,母亲等得起么?”她回望长沙城楼,“况且……我也该回去看看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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