实验室里，死一样的寂静。
空气里还残留着空间被撕开的焦糊味。
苏曼卿、林婵、陈默三人瘫在地上，脸色惨白，大口喘着气。
刚才那股恐怖的信息洪流，像是一把最野蛮的刮刀，在他们的灵魂深处狠狠刮过，留下了难以磨灭的恐惧。
林渊是唯一还站着的人。
他站得笔直，但颤抖的手指和苍白的脸色，暴露了他承受了最大的冲击。
他的目光，死死锁定在刚才那个黑色漩涡消失的地方。
那枚泪滴形状的透明晶石，正静静地悬浮在那里。
它散发着微弱的光，那光里没有希望，只有无尽的悲伤。
晶石仿佛有自己的生命，缓缓地，朝着林渊飘了过来。
林渊下意识地伸出手。
冰凉的晶石，轻轻落入他的掌心。
就在他握住晶石的瞬间！
一股比刚才更加清晰，也更加绝望的信息，如同冰冷的钢针，瞬间刺入他的脑海！
这一次不再混乱。
而是一种条理分明，却让人从骨子里感到寒冷的叙述。
【我是“宇宙之泪”……】
【一个已经消亡的文明，用尽最后力量凝结的遗言……】
【逃……】
【“归零者”……它们不是种族，不是舰队……】
【它们是宇宙的免疫系统……】
【任何试图触碰高维度的文明，都会被它们识别为“宇宙之癌”……】
【然后……格式化……】
【上一个被格式化的，你们称之为“仙界”……】
林渊的心脏，重重一沉！
那道南天门的虚影，惊退“秃鹫”舰队的画面，再次浮现在他脑海。
然而，晶石带来的信息，却给了他一个让他浑身发冷的真相！
【“秃鹫”舰队不是畏惧……】
【它们是识别……】
【它们是跟在“归零者”身后的鬣狗……专门啃食被净化后世界的残骸……】
【南天门，是上一个被标记并摧毁的强大文明的标志……】
【它们已经将你们的坐标，连同你这个“新异常点”的情报……】
【上报给了更高层的存在……】
林渊的拳头，一下子攥紧了！
他懂了。
他以为是威慑，没想到是自爆！
他亲手把地球的位置，放在了那群宇宙清道夫的必杀名单上！
【“归零者”的打击，无法躲避……无法对抗……】
【我们文明，在最后时刻，推演出了两个方案……】
信息流在林渊的脑海中，变成了两幅截然不同的星图。
【方案一：流浪。】
【晶石里记录着一片名为“遗忘之海”的亚空间坐标。】
【那是宇宙中无数逃亡文明的最后避难所。】
【进入那里，意味着放弃你们的母星，放弃你们的一切。】
【成为宇宙中无根的幽魂，永远在黑暗中躲藏。】
【方案二：升格。】
【一个成功率不到万分之一的疯狂计划。】
【利用你手中的三件核心之物：仙界废墟的钥匙“乾坤戒”，高维度的探针“金属圆盘”，以及我，“宇宙之泪”的文明数据核心……】
【三者合一，人为引发一场“现实态坍塌”……】
【强行将你们当前所在的时空维度，进行整体“升维”……】
【从“归零者”的打击名单上，用物理规则的方式，彻底消失！】
信息流的最后，是一句冰冷的警告。
【升格一旦失败……】
【整个太阳系，连同其中的所有生命，都将在不到一微秒的时间内……】
【被彻底抹除……】
【连一点信息都不会留下……就像从未存在过一样……】
林渊缓缓睁开眼，眼神里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凝重。
苏曼卿和林婵已经从地上爬了起来，扶着墙壁，看着林渊的表情，她们的心也跟着沉了下去。
只有陈默，这个对物理学有着癫狂信仰的天才，此刻面如死灰。
他像是被抽掉了所有的骨头，瘫坐在地，眼神空洞，嘴里不停地喃喃自语。
“跑不掉的……”
“哈哈……跑不掉的……”
“宇宙法则级的打击……我们……我们连一粒尘埃都算不上……”
“我们的飞船，在它们眼里，和纸糊的有什么区别……”
“结束了……一切都结束了……”
这个曾经意气风发的年轻泰斗，此刻像个疯子一样，被绝对的、无法理解的强大力量，彻底击垮了精神。
林婵看着他，眼圈一红，却什么都说不出来。
因为她知道，陈默说的，可能是真的。
绝望的气氛，在小小的实验室里，浓得让人窒息。
就在这时。
苏曼卿走到了林渊身边。
她伸出手，握住了林渊那只紧紧攥着“宇宙之泪”的手。
他的手心，冰冷得像一块铁。
苏曼卿的眼神，却异常坚定。
她没有问那是什么，也没有问未来会怎样。
她只是看着自己丈夫的眼睛，用一种平静到极点的声音，清晰地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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