凡间的小玩意像是一道小小的、无害的桥梁,悄无声息地缓解了那令人窒息的尴尬。
绒柒依旧羞窘,但那份想要彻底消失的绝望,渐渐被一种更复杂的情绪取代——一丝微弱的、不敢确信的试探。
他……没有把她丢出去。
他甚至……找来了这些奇怪但有趣的东西给她。
那他……是不是并没有那么厌恶她昨夜的失态?
这个念头如同黑暗中透进的一缕微光,让她冰封的勇气稍稍融化了一丝。
她依旧不敢看他的眼睛,但不再将自己死死固定在柱子后的阴影里。
她开始尝试着,一点一点地,挪动位置。
先是抱着那些小玩意,从柱子后蹭到了柱子旁,让半边身子沐浴在星光下。
等了许久,玉座方向没有任何动静,没有冰冷的呵斥,也没有无形的推力。
心跳依旧很快,但多了几分小心翼翼的期待。
她又慢慢地,抱着膝盖,坐到了离玉座稍近一些的、那片她常打盹的白玉地板上。
依旧保持着距离,仿佛画下了一条无形的界限,不敢逾越。
她低垂着头,假装全神贯注地摆弄着手里那个泥塑的小兔子,耳朵却竖得尖尖的,捕捉着玉座方向的任何一丝声响。
没有声响。
只有一片亘古的、令人心安的(或者说,令人紧张的)寂静。
她偷偷抬起一点眼帘,飞快地瞟了一眼。
希钰玦依旧阖眸端坐,冰冷的银色睫毛在眼下投下静谧的弧影,仿佛对她的所有小动作都无知无觉,或者说……默许。
这个认知,让她紧绷的心弦又松了一分。
于是,在接下来的几日,她活动的范围渐渐扩大。
她会抱着小兔子泥塑,坐在离他更近些的地方发呆;会拿着彩纸蝴蝶,在玉座下方不远处的空地上,借着流动的云气让它“飞舞”;
甚至在他如同往常般,在她以原形打盹时,靠近为她疏导顺毛时,她虽然依旧会因为那冰冷的触碰而微微一僵,却不再像之前那样惊惶地想要跳开,只是克制地、温顺地趴伏着,连喉咙里满足的咕噜声都压抑得极轻。
她重新靠近了。
却再也不敢如昨夜那般放肆,不敢再轻易去触碰那冰冷的衣角,不敢再将滚烫的脸颊贴上去。
那份因“醉梦”而催生出的、不管不顾的勇气,早已被羞耻心取代,只剩下兔子本能般的、小心翼翼的试探与观察。
她像是在靠近一轮遥不可及却又散发着微光的冰月,既贪恋那清辉带来的安宁,又惧怕其本身的严寒与高贵。
希钰玦将这一切“小心翼翼的靠近”尽收心底。
数据流依旧客观:目标生物行为模式趋于稳定,回避行为减少,接近行为增加,符合环境适应逻辑。
他依旧会在她靠近到某个无形界限时,周身气息微不可查地变得更加冰冷疏离,仿佛在无声地重申着那条不可逾越的线。
但至少,那只把自己团成球的兔子,终于敢慢慢地、试探着,重新舒展在她的视野之内了。
这是一种进步。
一种建立在战战兢兢之上的、脆弱的平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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