寂灭神殿的核心区域，那场关于“存在”与“虚无”的拉锯战已经到了最紧绷的时刻。
画面诡异得令人毛骨悚然。
林逸悬浮在半空，像是一具被拼凑起来的残破人偶。
他的左臂由金色的数据流构成，那是莱莎燃烧大脑换来的“逻辑锚点”，代表着赛博文明的理性与记忆。
他的右臂由红色的灵力血线缠绕，那是陈北玄和云芷透支本源换来的“因果锚点”，代表着修真文明的情义与执念。
但是，这两条手臂中间，是空的。
他的躯干、他的内脏、他的头颅，依然处于那种半透明的、随时可能消散的“不存在”状态。
没有心跳，没有呼吸，没有自我。
“没用的。”
寂灭之主那团灰雾再次逼近，它的声音像是一把生锈的锯子，在每一个人的灵魂上拉扯。
“左手是数据，右手是因果。但这只是把你‘拉’住了，并没有把你‘填’满。”
“你是一个空心的容器。只要我切断这两根线，你依然会像肥皂泡一样破灭。”
寂灭之主抬起两根手指，指尖凝聚出那种令人绝望的“退行”法则。
它要同时剪断数据链和因果线。
现实世界中，莱莎的七窍已经不再流血，而是开始渗出一种银白色的脑脊液。
陈北玄满头的黑发已经彻底变得雪白，原本挺拔的脊背也佝偻了下来。
他们已经到了极限。
“结束了，适格者。”
寂灭之主的手指缓缓落下。
就在这时。
“嗷呜——”
一声并不算响亮，却穿透力极强的狐鸣，突兀地在这一片死寂的宇宙终点响起。
这声音里没有修真者的威压，没有科技武器的轰鸣。
它纯粹、原始，带着一种野兽护食般的凶狠与……眷恋。
寂灭之主的动作停滞了一瞬。
它那全知全能的感知网络里，突然闯入了一个它无法理解的“变量”。
……
【希望女神号 · 底部生态舱】
原本厚重的合金舱门已经被暴力撞开。
在那弥漫的冷冻雾气中，一道娇小的白色身影缓缓走出。
它——或者说她，并不是人类。
那是一只通体雪白的小狐狸，只有巴掌大小。但它的尾巴却异常蓬松，且不止一条。
一条，两条，三条……整整九条尾巴在身后如孔雀开屏般绽放。每一条尾巴的尖端，都燃烧着一簇幽蓝色的火焰。
那是九尾天狐，星瞳。
在之前的战斗中，她因为透支了妖力强行开启空间通道，一直处于沉睡状态。
甚至连林逸被抹除历史的那一刻，她都没有醒来。
因为在寂灭之主的计算中，一只宠物的记忆是微不足道的，不值得专门去抹除。
但寂灭之主算错了一件事。
妖兽的记忆，不在脑子里。
而在血脉里。
星瞳抬起头，那双如同星辰般璀璨的眸子，死死盯着远处那座黑色的神殿。
在她的视野里，没有数据，没有因果。
只有一道即将熄灭的气味。
那是她主人的味道。
是当初在那片荒芜的森林里，把重伤濒死的她抱在怀里，喂她喝下第一口灵泉水的那个人的味道。
“我不懂什么逻辑。”
星瞳的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，那是古老的妖族语言。
“我也不懂什么天道。”
“我只知道……那是我的。”
“轰！”
下一秒，星瞳动了。
她没有使用任何飞行法宝，也没有启动任何推进器。
她四肢猛地蹬地，竟然凭借着纯粹的肉身力量，把脚下的合金甲板踩出了一个巨大的深坑。
借助这股反作用力，她化作了一道白色的流光，直接冲进了那片连光都无法逃逸的虚空。
真空环境？无所谓。
九尾天狐一族，本就是诞生于混沌星海的生灵，她们的皮毛能隔绝绝对零度，她们的肺腑能在这个宇宙最恶劣的环境下呼吸。
“那是……那只狐狸？”
已经快要昏迷的金雳勉强睁开眼，看着那道白光。
“它疯了吗？那里是寂灭领域，没有灵力护体，进去就是死！”
星瞳确实疯了。
随着她越靠近神殿，那股“退行”的法则就越强。
她原本九条蓬松的尾巴，开始一条接一条地枯萎、脱落。
那是因为她的修为在被剥夺，她的血脉在被压制。
第九条尾巴断了。
第八条断了。
……
当她冲到神殿边缘时，她已经不再是那个威风凛凛的九尾天狐。
她变成了一只只有一条尾巴、浑身皮毛焦黑、鲜血淋漓的普通野兽。
但她的眼神，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明亮。
“没有什么能阻挡我……”
星瞳在心中怒吼。
“哪怕变回一只野狐狸，哪怕变回一粒尘埃……”
“我也要回到他身边！”
“嘭！”
那座连“希望女神号”撞击都无法撼动的黑色神殿外壁，竟然被这只小小的狐狸，硬生生撞开了一个缺口。
本小章还未完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