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人落座后,刘永民取出茶叶,为二人各自泡了一杯茶,随后望向张铭泽,缓缓说道:“张副院长,现在可以讲了吧?”
“好!”
张铭泽轻抿一口茶,放下茶杯后才开口:“刘副主任,之前我对你夫人的诊断,你还记得吗?”
“嗯?”刘永民略显疑惑地点点头,瞧了眼叶一诺,迟疑片刻后答道:“你说我夫人的心脏问题严重,若想多活几年,最好换心。”
“嗯?”
刘永民此言一出,叶一诺心里顿时一紧,原本放松的身体瞬间变得紧绷。
察觉到身旁叶一诺的异样,张铭泽诧异地瞥了她一眼,稍作思索后说:“没错,那你可还记得我说过,要完成换心手术所需的两个必要条件?”
“记得!”
尽管刘永民不清楚张铭泽为何要在叶一诺面前提及这些,但基于对张铭泽的信任,他还是回答:“一是心脏;二是术后的抗感染。”
“啪!”
张铭泽双手一拍,笑着道:“没错,我当时还提到,关于这第二点,可能需要找一个人,虽说我现在研究的抗生素也有效果,但如果能找到那个人,效果或许会更佳!”
“呃!是,你的确这么讲过。”刘永民眉头微蹙,勉强点了点头,他不太明白张铭泽究竟想表达什么。
“好!我可以提供药品!”不料,这时在一旁听他们谈话的叶一诺突然出声道。
“哈哈!”
听到叶一诺这么说,张铭泽不禁笑了起来,看向刘永民道:“刘副主任,我突然对这次为你夫人做的手术充满信心,原本最难办的两件事,我以为你要费尽心思才能解决,没想到这么快就搞定一件。”
“这,这……”
即便刘永民反应迟缓,此刻也恍然大悟,他惊讶地看看叶一诺,又看看张铭泽,“你说的那人,就是,就是叶同志?”
“对啊!”
张铭泽笑道:“你也清楚,我那例成功的手术是给庆老爷子做的,而叶同志提供的抗生素,可以说是手术成功的关键保障。”
“这,这……”
听着张铭泽的话,刘永民顿时激动起来,搓着双手,脸颊微红地看向叶一诺,感激地说:“叶同志,这,这让我如何感谢呢?真的,太感谢了!”
此时,叶一诺也将之前听闻葛安夏心脏不佳的忧虑压了下去,她定了定神,笑道:“不用谢的,我本就受葛桥老先生所托来看望葛安夏女士,能帮上忙的地方,您不必客气。”
“好好!”
刘永民一直为妻子的病情忧心忡忡,特别是张铭泽提出的那两个条件,没有一个是容易达成的。
一颗健康的心脏,多花些钱,去监狱找个死刑犯,还是能够弄到的。
但对于张铭泽提到的拥有抗生素的这个人,虽然之前刘永民一直在追问是谁,但张铭泽表示要先与当事人沟通并取得对方同意后才能告知。
如果不是刘永民确实需要张铭泽的帮助,恐怕早就翻脸了,毕竟这关乎自己妻子的生命,怎能不让他忧愁。
直到此刻,他才明白过来,原来此人竟是庆家长孙的未婚妻,牵涉到庆家,难怪即便是性情孤傲的张铭泽都如此谨慎!
……
“我能打听一下吗,您夫人是怎么患上这种病的?”三人又闲聊了几句,叶一诺按捺不住内心的疑惑,出声问道。
刘永民听到叶一诺的问话,沉默了片刻,就在叶一诺看到这一幕,打算开口收回刚才的问题时,他才缓缓说道:“这事儿,也不算什么秘密,很多人都知晓……”
见刘永民愿意开口,叶一诺也就闭上了嘴,静静等待他的话语。
刘永民微闭了会儿眼,像是在平复自己的情绪,过了一会儿,才睁开眼说道:“二十多年前,我和我夫人有个女儿,叫刘莹莹,可在61年的时候,我被错误地划为右倾,我夫人也因此受到牵连,我们都被关押了起来……”
说到这里,刘永民深吸了一口气,接着说道:“在我们被关押期间,莹莹生了一场重病,由于没能及时送医,在医院里去世了,因为这件事,我夫人的精神遭受巨大打击,治疗了七八年才有所好转。”
“那你们的女儿,真的去世了吗?”叶一诺忍不住问道。
“嗯?”
刘永民被叶一诺这么一问,先是一怔,随后点点头说:“当时,我和夫人都被关押着,还是葛桥老爷子去给孩子料理的后事,不过……”
犹豫了一下,刘永民说道:“我听葛桥老爷子讲,那时疫病流行,所以,医生就先把孩子的遗体处理了,我们看到的只有一份孩子的死亡证明!”
叶一诺听到这儿,眉头微微皱起,追问:“也就是说,您和您夫人自始至终,都没亲眼见到女儿的遗体?”
刘永民的眼中,闪过一丝痛苦,缓缓摇了摇头:“没有……那时候我们自身难保,被看管得很严,根本出不去。葛桥老爷子是孩子的外公,不可能骗我们,而且,我也的确看到了孩子的死亡证明!”
“只是我夫人,这些年来,即使精神状况有所好转,夜里也常常梦到那个孩子,经常在梦里哭醒,长此以往,她的心脏也就出现了问题……”
说着说着,刘永民的声音有些哽咽,显然这些年,这件事,一直是夫妻俩心中难以愈合的伤痛。
“吱呀!”
就在这悲伤的氛围中,房间的门,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,一个虎头虎脑的男孩探头进来,四处看了看,看到刘永民立刻跑了进来。
“爸,我妈让我问问你,怎么还不回去,是不是要留客人吃饭?”
刘永民拉住跑进怀里的男孩,摸了摸男孩的头,看着满脸震惊的叶一诺,苦笑着解释:“在我那可怜的孩子去世十年后,在一个朋友的建议下,我和夫人冒险生下了他,取名刘念,也多亏有他的出现,才让我夫人终于缓过劲来。”
刘念趴在刘永民怀里,眨巴着大眼睛看着张铭泽和叶一诺,最后目光落在了叶一诺身上,好奇地问:“爸,这位姐姐好漂亮啊,她是谁呀?”
“刘念?”
因为男孩的突然出现,叶一诺心里已经乱成一团,一时之间,她感觉精神都有些恍惚。如果自己真的是刘永民和葛安夏的女儿,那也就是说,这个刘念是自己的弟弟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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