会议进行到中午,多数企业已经表示支持,但仍有七家企业态度暧昧,既不反对也不明确赞同。李家盛宣布休会两小时,让大家充分讨论,自己则留在会议室整理资料。
苏瑶端着两份简餐走进来,是热气腾腾的蔬菜汤和三明治:“我刚才在走廊碰到张副总,跟他聊了几句。他不是不愿意参与,主要是担心华东电子的技术跟不上。他们生产的高温组件合格率只有89%,达不到塔兰要求的95%标准。”
“这好办,”李家盛咬了口三明治,眼睛亮了起来,“让华南智能派资深工程师去他们厂里驻场指导,技术升级的费用由联合体承担。我们要的是共赢,不是某家独大。”
苏瑶笑着递过一张纸条,上面是她刚整理的“顾虑清单”:“这是我刚才记的,七家企业里,三家担心资金风险,两家顾虑技术能力,还有两家是对塔兰的文化习俗不了解,怕沟通出问题影响项目推进。”
她在“文化”两个字下画了波浪线:“我已经联系了中央民族大学研究塔兰文化的专家,他说可以为项目组做专项培训,还推荐了当地最靠谱的律所和翻译团队,都是有十年以上中塔合作经验的。”
下午的讨论更有针对性。李家盛逐一回应各企业的顾虑:为资金紧张的企业对接联合体的投资平台,协调银行提供专项授信;组织技术实力强的企业与能力较弱的企业结对,开展技术帮扶;邀请文化专家加入项目组,确保沟通顺畅。
西南储能的老董事长最后一个发言。他慢慢站起身,虽然背有些佝偻,但声音洪亮如钟:“我搞了一辈子新能源,知道这样的机会有多难得。当年我们造不出合格的光伏板,被外国人卡脖子,一块组件的价格是现在的五倍;现在有机会让中国技术走出去,让全世界看到我们的实力,我西南储能第一个支持!”
老人的话像一块巨石投入水中,激起层层涟漪。张启明也松了口,脸上露出释然的神色:“如果华南智能能帮我们把组件合格率提上去,华东电子愿意加入核心团队。”
最终投票时,除两家确实有实际困难的企业申请弹性参与外,其余51家企业全部同意全力竞标。当计票结果宣布时,会议室里响起了热烈的掌声,经久不息。
散会后,李家盛靠在椅背上,长长舒了口气,紧绷的肩膀终于放松下来。苏瑶端着一杯热茶走过来,茶叶在水中缓缓舒展:“别高兴太早,后面还有硬仗要打。”
她翻开笔记本,语气带着一丝凝重:“我刚才收到消息,威斯特已经派了三批人去塔兰,据说在和当地的部族首领接触,想用‘资源置换’的方式拿项目。他们的母公司是欧洲最大的石油巨头,手里握着塔兰急需的石油开采技术。”
李家盛的眉头重新皱了起来。他对塔兰的国情做过研究,知道当地部族势力强大,尤其在偏远地区,部族首领的影响力甚至超过地方政府。“他们想用石油开采权换新能源项目?”
苏瑶点头,指尖在笔记本上划出线条:“威斯特的惯用手段就是这样,用传统能源利益捆绑新兴市场。但塔兰的环保组织已经在社交媒体上抗议了,说这是‘新殖民主义的资源掠夺’,我们或许可以联合当地环保力量发声。”
接下来的日子,项目筹备进入冲刺阶段,整个联合体总部都沉浸在忙碌而有序的节奏里。李家盛带队去塔兰实地考察,苏瑶则留在柏林总部协调各方资源,两人每天靠视频会议沟通进度,常常一聊就是深夜。
在塔兰的那些天,李家盛白天顶着40度的高温考察场地,脚下的沙子被晒得滚烫,鞋底都像是要融化;晚上则和当地工程师讨论方案,常常到凌晨才能休息,嗓子很快就哑了,说话时带着明显的沙哑。
苏瑶知道后,立刻托考察团的同事带去了润喉糖和他爱吃的陈皮,还附了一张纸条:“记得每天喝够八杯水,你的保温杯在行李箱侧袋里,睡前泡点陈皮,能缓解疲劳。”纸条末尾画了个简单的笑脸,像一缕温暖的阳光。
考察团回来那天,李家盛直接从机场赶到办公室,身上还带着塔兰的沙尘味,衬衫的袖口沾着点点黄褐色的印记。苏瑶正在整理他带回来的资料,看到他晒黑了不少的皮肤和眼角的红血丝,心里不由得一紧。
“怎么样?”她递过一块湿毛巾,关切地问道。
“比想象中复杂,但也更有信心了,”李家盛用毛巾擦着脸,语气里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,“我们在当地的一个社区做了小范围测试,把光伏板和他们的老旧电网连起来,运行了三天,稳定性比威斯特的临时系统好太多。有个叫哈桑的老人拉着我的手说,‘要是能天天用上电,我儿子就不用去伊朗打工了,在家门口就能找到活干’。”
他从包里拿出一个巴掌大的手工木雕,是塔兰传统的“生命树”图案,树干上的纹路雕刻得极为细致:“这是村长送的,说我们的技术让他看到了希望。苏瑶,你知道吗?在那里,电不只是能源,是让孩子能在晚上读书的灯光,是让诊所的冰箱能保存疫苗的保障,是让家庭能团聚的纽带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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