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位白胡子长老往前站了一步,手里拄着雕刻精美的拐杖,慢悠悠地开口,声音苍老却清晰:“阿不力孜首领已经派人去查过了,沙拉夫部族的羊群根本没受影响,是有人给了你们钱,让你们来这里捣乱。塔兰人世代在草原上生活,靠的是诚信和良心,不能做这种丢人的事。”
络腮胡男人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,嘴唇动了动,却没说出一个字。周围的人群开始窃窃私语,有人悄悄放下了手里的木牌,渐渐散去了。哈桑转过身,拍了拍李家盛的肩膀:“威斯特的人昨天还在商会打听你的行程,他们在塔兰找了不少眼线。你要小心,这些小手段只是开始,他们不会轻易放弃的。”
送走哈桑和长老,李家盛才发现后背的衬衫已经被冷汗浸透,贴在身上黏糊糊的难受。他拿出手机,给苏瑶发了条信息:“多谢,当地的危机暂时解除了。”
“别大意。”苏瑶的回复几乎是秒到,“我刚收到消息,威斯特亚太区的技术总监上周悄悄去了伊斯坦布尔,没参加任何公开活动。他们很可能会在技术环节动手脚,你们的核心设备和数据,一定要做好加密保护,尤其是光伏逆变器的控制系统。”
这个提醒像一盆冷水,让李家盛瞬间清醒。他立刻召集技术团队,把所有核心数据做了三重加密备份,分别存在三个不同的服务器里;设备仓库的电子锁密码换成了动态密码,每小时更新一次;实验室更是实行双人双锁制度,进出都要登记备案,连清洁工都不能单独进入。
接下来的几天,项目在一种紧绷的氛围中推进。公关团队每天准时发布检测报告,直播监督过程,欧洲的谣言渐渐失去了市场;当地部族的干扰也没再出现,施工进度慢慢追了上来。可李家盛心里清楚,威斯特就像草原上的狼,绝不会因为一次失败就退缩,平静的水面下,一定还藏着汹涌的暗流。
这天晚上,他拖着灌了铅似的双腿回到宿舍,推开门就闻到了一股熟悉的香味。苏瑶正系着那条蓝白格子围裙在小厨房里忙碌,锅里炖着的番茄牛腩咕嘟作响,浓郁的香气混着蒸汽在窗玻璃上凝成水珠,顺着玻璃蜿蜒流下,像一道道温暖的泪痕。
“回来了?”她转过身,手里还拿着锅铲,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,笑容却比锅里的汤汁还要暖,“今天哈桑给我打电话,说你中午就啃了个干馕,特意多炖了点肉,给你补补。”
李家盛靠在门框上,看着她在灶台前忙碌的身影——她总是这样,总能在他最疲惫的时候,恰到好处地递上一份温暖。这些天,他每天只睡四五个小时,既要应对威斯特的明枪暗箭,又要安抚团队的焦虑情绪,还要时刻关注施工进度,神经像拉满的弓弦,稍微一碰就可能断裂。
“怎么了?脸色这么差。”苏瑶察觉到他的不对劲,放下锅铲走过来,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,指尖的温热像电流一样窜过皮肤,“是不是太累了?要不今天早点休息,剩下的事明天再说。”
就在指尖触到皮肤的瞬间,李家盛再也忍不住,伸手将她轻轻拥入怀中。她的肩膀很轻,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,围裙上的番茄味混着淡淡的洗衣液香气,像一剂良药,瞬间驱散了他一身的疲惫和焦虑。
“别太累了。”苏瑶的声音在他胸口响起,带着浓浓的心疼,“你已经做得很好了。从项目启动到现在,我们跨过了那么多坎——沙尘暴、洪水、地质裂隙,哪一个不比现在难?这次也一定能挺过去的。”
李家盛把脸埋在她的发间,声音有些沙哑:“有时候真怕自己撑不住,可一想到身后这么多人等着——团队的兄弟、当地的牧民、还有……你,就不敢停下。”
“累了就停下来歇歇,没人会怪你。”苏瑶轻轻拍着他的背,动作温柔得像在安抚一只疲惫的困兽,“你不是一个人在战斗,团队在,我也在。明天我跟老王说,让他多分担点,你好好睡个懒觉,什么都别想。”
那一晚,李家盛睡得格外沉。没有噩梦,没有焦虑,只有踏实的温暖。第二天醒来时,天已经大亮了。他发现苏瑶已经帮他整理好了当天的工作清单,重要事项用红笔标了出来,旁边还放着一杯温好的牛奶,杯壁上凝着细小的水珠。餐桌上摆着煎蛋和面包,煎蛋是他喜欢的七分熟,蛋黄微微流心,面包上抹了一层薄薄的蜂蜜。
“哈桑早上打来电话,说威斯特在伊斯坦布尔的仓库最近动静很大,频繁调动设备,好像在准备什么。”苏瑶递给他一份文件,“这是他们亚太区技术总监的资料,叫米勒,是光伏逆变器领域的专家,你要特别留意项目的逆变器系统,尤其是上周从伊斯坦布尔运来的那批备用设备。”
李家盛看着文件上的照片,米勒穿着白大褂,戴着金丝眼镜,眼神里透着一股精明。他忽然想起上周验收的那批备用逆变器,检测报告虽然显示合格,但参数曲线总有种说不出的微妙偏差,当时只当是运输过程中的正常波动,没太在意。
这章没有结束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