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只是……”李慕略有迟疑,“陛下如今手握新胜之师,又有奇物助阵,若被她察觉……”
“察觉?”赵元冷笑一声,“我等行事,皆依国法朝规,并无错处。国库空虚是实情,工坊失火是意外,流言蜚语……更是无从查起。陛下即便有所怀疑,没有真凭实据,又能奈我何?难道她能仅凭猜疑,就将我等世代公卿、国之柱石一并拿下吗?那样,天下才会真正大乱!”
他顿了顿,语气放缓,带着一丝蛊惑:“诸位,我等并非要谋反,只是要自保,要维护这大夏朝堂的‘规矩’与‘平衡’。陛下年轻气盛,受了妖人蛊惑,行事难免激进。我等作为老臣,有责任规劝陛下,拨乱反正。待陛下明白离了我等世家,这大夏王朝根本无法运转之时,自然会回心转意。届时,那个所谓的‘天策将军’,不过是无根浮萍,随手可灭。”
一番话,彻底打消了众人的疑虑,统一了思想。
“就依丞相之计!”
“我等唯丞相马首是瞻!”
几人纷纷表态,密室之中,一场针对女帝萧云凰及其新晋倚仗“天策将军”陆沉的无形风暴,开始悄然酝酿。
接下来的几天,京都乃至整个夏国,看似风平浪静,实则暗流汹涌。
首先是在朝堂之上。每当萧云凰提出要拨款扩大“天工院”(她为陆沉的技术落实而新设的机构)规模,或要重赏研制“轰天雷”有功的工匠时,户部尚书王崇总是第一个站出来哭穷。从北方雪灾说到南方蝗害,从边境军费说到官员俸禄,总之就是两个字:没钱。即便萧云凰强行下旨,拨下去的款项也总是被层层克扣、拖延,最终到位的十不存一。
接着,城西刚刚筹建起来的“火药作”(火药工坊)在一个深夜突然发生猛烈爆炸,虽因夜深无人伤亡,但好不容易搜集到的原料和初步制成的火药毁于一旦,工坊化为一片废墟。京兆尹调查的结果是“工匠操作不当,引发意外”,最后抓了几个倒霉的工匠顶罪,不了了之。
更让萧云凰恼火的是,她下令优先配给部分精锐部队的“压缩军粮”,在运输途中竟然大批量受潮霉变,无法食用。调查发现,负责运输的官员是清河崔氏的门生,而存放粮草的仓库,则“恰好”漏雨。
与此同时,市井坊间开始流传各种怪力乱神的谣言。
“听说了吗?陛下在苍云谷用的那不是天雷,是妖法!用人魂魄炼制的!”
“怪不得狄人死得那么惨,听说魂魄都被收走了,永世不得超生啊!”
“那个‘天策将军’陆沉,根本就不是人!是山精鬼怪变的,用邪术迷惑了陛下!”
“哎呀,我说最近怎么老是打雷地震呢,原来是上天警示啊!”
流言越传越离谱,甚至开始有“忠义之士”在夜间往皇宫大门上泼洒狗血,张贴符咒,声称要“驱除妖邪”。
军中也受到了影响。一些出身世家的中级军官开始暗中串联,对新式的“轰天雷”和“夜眼”表示抵触和恐惧,认为使用这些“妖物”会折损阳寿,玷污武人的荣耀。虽然不敢明着抗命,但在训练中却消极怠工,甚至暗中破坏。
御书房内,萧云凰面若寒霜,将一份份奏报狠狠摔在龙案之上。
“国库空虚?朕看王崇自家的库房倒是堆得快溢出来了!”
“火药作意外?偏偏就在初步成功之时意外?京兆尹是查不出,还是不敢查?”
“军粮霉变?运输路线是崔家的人在管,仓库是李家的产业!好,好得很!”
“还有这些谣言!句句指向陆卿,指向朕!若无人背后指使,岂能传得如此迅疾?!”
她胸口剧烈起伏,凤眸之中怒火燃烧。她岂会不知这是世家门阀的反扑?只是没想到他们的动作如此之快,如此狠辣,如此无所不用其极!
“陛下息怒。”贴身女官青禾小心翼翼地劝道,“世家树大根深,盘根错节,牵一发而动全身。此刻他们只是暗中使绊子,并未公然抗旨,若陛下贸然动手,恐引发朝局动荡,反而中了他们的下怀。”
萧云凰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。她刚刚经历大战,威望虽有提升,但根基未稳,军权、财权、话语权,很大程度上依然被世家门阀把持着。此刻撕破脸,胜负难料。
但她心中的怒火与憋屈却难以平息。尤其是看到那些针对陆沉的污蔑之词,更是让她产生一种莫名的烦躁。那位神秘的“天工郎”是她摆脱困境的最大希望,绝不容有失!
“青禾,传朕密旨。”萧云凰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眼中寒光闪烁,“令‘暗羽’出动,给朕严密监控赵元、王崇、崔琰、李罡等一干人等府邸,他们见了什么人,说了什么话,朕都要知道!”
“暗羽”是她登基后秘密培养的直属情报组织,人数不多,但极其精干,只对她一人负责。
“另,告知秦岳,新军选拔训练,不必再拘泥于门户之见。凡有志报国、身家清白者,无论寒门庶族,皆可择优录用!待遇从优,所需钱粮……先从朕的内帑中支取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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