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风谷伏击战的前夜,空气紧绷得如同拉满的弓弦。夏军将士们蜷伏在冰冷的山石和灌木之后,听着远方蛮族大军营地的隐约喧嚣,感受着脚下大地传来的微弱震动,每个人的神经都高度紧张。他们检查着手中的兵刃,摩挲着身旁的滚木礌石,或是默默祈祷,等待着黎明时分那决定命运的一击。
指挥所内,灯火通明。最后的作战会议已经结束,李崇山、秦岳等将领已各自返回岗位,进行战前最后的巡视与动员。只剩下萧云凰与陆沉,相对无言,气氛却并不尴尬,反而有一种并肩面对风暴的默契在流淌。
萧云凰的手指无意识地划过地图上黑风谷那狭长的通道,凤目中倒映着跳动的烛火,沉静如水。然而,陆沉却从她微微抿紧的唇角,以及偶尔投向他的、带着一丝难以言喻复杂情绪的眼神中,读出了她内心并非全无波澜。她信任他的计划,信任将士们的勇武,但战争的残酷与不确定性,以及即将到来的巨大伤亡,如同无形的巨石,压在这位年轻女帝的心头。
陆沉的目光则更多地停留在地图上可能爆发最惨烈战斗的区域,以及后方预留出的、计划用于安置伤员的开阔地。他的眉头微微蹙起。冷兵器时代的战争,伤亡率极高,而伤后的感染和医疗条件匮乏,导致的减员往往比战场上直接阵亡更为触目惊心。他想起了史书上记载的种种,断肢伤残的士兵在痛苦中哀嚎直至死去,轻伤因感染而恶化……黑风谷之战即便大获全胜,也必然是一场惨胜,随之而来的伤员潮,将对夏国本就薄弱的医疗体系构成毁灭性冲击,更会严重打击军队士气和后续战斗力。
“陛下,”陆沉打破了沉默,声音低沉却清晰,“此战,我军必胜无疑。”
萧云凰抬眼看他,似乎想从他眼中找到更多确信。
“但是,”陆沉话锋一转,语气变得无比凝重,“胜利之后,我们即将面对的,可能是成千上万的伤员。断肢、破腹、箭疮、刀伤……若无有效救治,十之六七恐将不治。即便侥幸存活,亦多成残废,于国于家,皆是沉重负担。”
萧云凰的眼神黯淡了一下,她何尝不知?只是以往,这是战争无法避免的代价,她虽心痛,却也只能接受。“朕已命随军医官尽力而为,并征调了附近州县所有郎中和药材。然……杯水车薪。”
“所以,臣需要立刻返回‘天界’一趟。”陆沉直视着萧云凰,说出了他深思熟虑的决定,“去取一些……能挽救更多将士性命的神物。”
“现在?”萧云凰一怔,明日便是决战,陆沉此刻离开?
“正是此刻。”陆沉语气坚决,“时间紧迫,臣会尽快返回。若待战后再去,恐许多重伤员已错过最佳救治时机。陛下放心,臣自有秘法,往返迅捷,定不会耽误明日之战。况且,臣在此处,于两军阵前搏杀,并非所长。而若能带回救命药石,其功未必小于阵前斩将。”
萧云凰凝视着陆沉,看到他眼中不容置疑的笃定和那份超越时代的责任感。她想起他带来的种种“神迹”,从压缩饼干、纯净水,到火药、火炮图纸,每一次都带来了转机。或许,在救治伤患方面,他真的有超越凡俗的手段。
“需要多久?”她问,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依赖。
“快则一两个时辰,慢则半日。”陆沉估算着现代世界采购和准备的时间,以及可能遇到的麻烦,“请陛下在此处,”他指向指挥所内一处相对僻静、有帷幔遮挡的角落,“为臣设一临时静室,严禁任何人打扰。臣归来时,亦会出现在此处。”
“准。”萧云凰不再犹豫,立刻唤来绝对忠诚的贴身女官和侍卫,按照陆沉的要求进行安排。她亲自看着陆沉走入那临时用屏风和布幔围出的小小空间,心中莫名地空了一块,仿佛主心骨暂时抽离。但她迅速压下这种情绪,她是大夏皇帝,必须稳住军心。
现代世界,陆沉祖宅地下室。
幽暗的水池泛起一阵只有陆沉能感知到的微妙涟漪,他的身影如同穿透一层无形的水膜,带着一身古战场的肃杀与尘埃气息,骤然出现在冰冷的水泥地上。刺目的LED灯光让他下意识地眯了眯眼,耳边瞬间充斥了现代都市特有的、低沉的嗡鸣声,与黑风谷那死寂中酝酿着风暴的紧张感形成了鲜明对比。
没有时间感慨。陆沉迅速脱下身上的古装,换上早就准备好的普通休闲服,抓起桌上的车钥匙和钱包(里面塞满了由夏国黄金变现后获得的丰厚现金和多张不记名银行卡),如同离弦之箭般冲出了地下室。
夜色下的城市依旧灯火通明,车水马龙。陆沉驾驶着一辆看似普通、实则经过“影子”团队改装、性能强劲的黑色SUV,汇入车流。他首先拨通了一个加密号码。
“是我。”陆沉的声音冷静得没有一丝起伏,“启动‘应急医疗采购预案’,等级最高。我需要以下物资,两小时内,送到老地方……”他对着蓝牙耳机,语速极快地报出了一长串清单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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